■李英锋
2020年，上海宝山区一名老人王某将价值300多万元的房产送给水果摊主刘先生，此事引发关注。王某去世后，其亲属对遗产分配提出异议。近日，该案一审宣判，上海宝山区法院经过审理，判决涉案房屋及房屋内财物归水果摊主刘先生所有。法院在判决中指出，应尊重被继承人的意愿和其所享有的财产处分权，对涉案遗赠扶养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可。
这一案件以及背后的财产纠纷已在舆论场发酵多年，人们的关注点既在于案件的情感问题，也在于案件的法律问题。情感问题关乎案件的故事性，法律问题则关乎案件的逻辑性与公正性。王某不把财产留给更亲的妹妹等亲属，却留给水果摊主刘先生这样一个“外人”，让王某的妹妹等人想不通，也让一众观者感到困惑。最终，法院用判决给出了答案，既为当事人定分止争，也具有解疑释惑、普法教育的意义。
老人王某把财产留给水果摊主刘先生，并不是嘴上随便说说，而是提前履行了必要的法律程序，双方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和意定监护协议，王某指定刘先生及其妻子作为意定监护人，负责代理其日常生活和医疗协助等。根据《民法典》，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可以与其近亲属、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事先协商，以书面形式确定监护人。同时，自然人也可以与继承人以外的组织或者个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
在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王某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意定监护协议时是否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法院查明，2019年公证人员在公证遗赠扶养协议时，对王某是否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进行了审查和背书，并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因此法院认为，这两项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
情感问题有情感逻辑，法律问题有法律逻辑。刘先生称，王某在妻子、独子相继离世后，无人照顾，与他们一家共同生活、往来亲密，他们从2017年起陪伴和扶养王某，负责其衣、食、住、行、医疗和养老等事务，王某过世后，后事也由刘先生操办。王某在生命最后几年孤苦无依之际与刘先生一家共同生活，得到了刘先生一家的陪护照料，也培育了对刘先生一家的感情和信任，而老人的妹妹等亲属，一直以来对老人不闻不问，从不来看望他，这使得王某把财产留给刘先生在情感逻辑上能够自洽。
法律用事实和证据说话，王某根据自己的真实意愿，通过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等方式，把财产留给亲友之外的水果摊主，在程序上合法，在事实上也未被相反的证据推翻，且刘先生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在获赠遗产资格上不存在瑕疵，这就使得王某的财产处分决定在法律逻辑上能够自洽。
老年人通过意定监护以及遗赠扶养对自己的财产作出法律安排，这是一种法定权利，每个人自由处分财产的权利都应得到法律的尊重与呵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