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进喜
霜降过后，走在运河边的绿道上，脸上感到了丝丝凉气，偶尔飞过的斑鸠叫得有些低沉。我突然发觉绿道两旁的树木没有往日那样苍翠茂密了，运河边的柳叶越来越多地飘落在蜿蜒的绿道上。银杏的叶子渐渐黄了，纷纷扬扬撒落在三塔湾的马路上。法桐枯黄的叶子卷了起来，被无情的秋风一吹，带着熟透了的生命气息沉甸甸地飘落下来。
忽然，几株火红的树影映入我的眼帘，那是红枫，散生在古运河边的绿荫深处。远望小片枫林，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仿佛云彩萦绕在天地之间。走近看，片片枫叶精巧细腻，羞羞答答，却似怀春的少女，思念着远方的情人。
我被眼前的红叶深深吸引了，伫立在红枫树前，不由静静观赏起这片片红叶来。枫叶的颜色可真漂亮，它是大红色的，红得那样光亮，红得那样热烈。每片叶子都有自己独有的脉纹，根根叶脉呈辐射状从叶根向上延展，给人一种蓬勃向上的感觉。微微泛红的五个角，有的叶尖稍弯，好像低着头诉说着什么；有的整片叶子向上伸展着，细细观望下这叶子又像一张张开的手掌，仿佛在抚慰飘落的黄叶。带着寒意的晨风拂过面颊，我闻到了枫叶淡淡的幽香，以前只是匆匆走过，竟从未感觉到这个季节的水乡有如此清新秀雅的芬芳。
在我青春年少的记忆里，曾经看到的红叶就是人民公园的鸡爪槭。当年，公园里有块大草坪，大草坪的东南有一条南北向的路，路两旁长有茂盛的鸡爪槭，这是老铁路苗圃遗留的树木。除了灿若红霞的鸡爪槭，还有黄叶飘舞的银杏、无患子、樱花，点点红叶的乌桕、丝棉木、三角枫、枫香，很少看到哪些地方还有红枫，在萧瑟的深秋里闪亮成片。环城马路边上的法桐倒是相连成行，总有麻雀在树上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电影院门口有棵高大粗犷的枫杨树，卖南瓜籽、香瓜籽的摊位前总是围满了等待进场的人。杨柳湾的柳枝随风摇曳，老树的枝条虽不那么茂密，但古风犹在。还有烟雨楼前的银杏，文生修道院的古樟，椿树弄的椿树，唯独想不起哪里还有红枫。
其实，留在我心灵深处的红枫要数北京的香山红枫。有一年深秋，我正好到北京出差，朋友特意邀我去香山看红叶。禾城有成片的梧桐、婀娜的垂柳、古老的银杏和粗犷的樟树，却少见绚烂的红叶。到了北京的香山，站在香炉峰上，远眺蜿蜒起伏的群山，鸟瞰香山上亮丽的红叶，让我感受到了层林尽染、红霞满天的美。
而今，走在水都绿城的每一方土地，随处可以看到红枫。在南湖边、湘家荡，在落帆亭、范蠡湖，在勺园、放鹤洲，在外月河、梅湾街，在石臼漾、贯泾港，红枫与杜鹃、石楠、海桐、金森女贞、垂柳，与玫红的茶梅、银白的蒲苇、金黄的杏叶、碧绿的桂树，组成错落有致、色彩斑斓的绿化组团，这深沉而又瑰丽的晚秋景象，犹如一幅浑然天成的画卷，展现着江南水乡的别样风情。
晚秋初冬，枫叶的颜色深沉，瓶山顶上、运河两岸、湖荡四周布满了亮丽的枫树，火红一片的枫叶映照着“五湖四海”。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其实，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片世外枫林，无论静美还是悠远，都让人充满向往。
江南红叶，让我感受到了别样的心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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