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斌刚
在孩子长到十二三岁时，大人们总是希望孩子的个头能够快点长得高一些。于是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坊间流传着这么一个习俗和说法：从立冬日开始，如果能让孩子美美地吃上一整只童子鸡，那么他的个头就会蹭蹭蹭往上蹿。
嘿！你若不信，那么一些“爷爷奶奶”一下子就能给你举出很多身边的例子，一般嗓门还颇大，仿佛极具说服力，譬如“某某家的孩子，立冬日吃了只童子鸡，突然就长到一米八了”。为此，对孩子最疼爱的“老人们”，便会想方设法去“访”一只童子鸡来给可爱的适龄孙儿进补。
“童子鸡”之所以有这个美称，那可是有严格的“评选”标准的。一般按照乡下有经验的老人们的说法是，童子鸡首先必须是散养的土鸡，是吃农家的谷糠等粮食长大的，主打一个“绿色”；此外，还有性别讲究，必须是雄的，也就是小公鸡；最关键的是这只小公鸡要养到大小适中，要养到将要“开嗓”，但又绝对不能引吭，也绝对不能和小母鸡确立过恋爱关系，如此方可。
偶尔散养几只鸡的农家也会因为童子鸡还没长成，往往舍不得卖或吃，所以童子鸡需要去“访”。有经验的爷爷奶奶们会找村里养鸡的熟人家提前说好，乡土社会里，大家熟门熟路，连谁家养几只鸡、养了多久了都清楚。“访”来后，他们会在家里养两天观察一下，以确保童子鸡是正宗的。老人花了很大心思，天天看着这宝贝的小公鸡，仿佛就看到了孙儿的个子将会如雨后春笋般疯长的希望，心里就别提有多么美滋滋了。
无独有偶，家有“神兽”，正好十二三岁，面对不长个只长肉的现实，老人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外婆到底能干，没过几天，果然一只正宗的童子鸡就“访”来了。这一天外婆给外孙打电话——
外婆：瓜瓜，你周末有空来我家吗？外婆给你“访”到童子鸡了，你来吃。
外孙：我作业很多，没时间来。
外婆：那我们到时候处理好了，给你拿来或叫你老爸来拿。
外孙：好的。
外婆：你要多吃点，吃了这只童子鸡能长高。你要记得，多吃点。
外孙：好的。
朴素的言语中，外婆的热情和内心的激动溢于言表，再三叮咛，用心良苦，可见一斑。
可是，我们忙于工作，小孩忙于学习，一不小心就把让孩子立冬吃童子鸡的这件事给忘记了。只有乡下孩子的外婆牢牢记挂着，其间也打了几个电话来询问什么时候送来合适，结果时间上依旧被我们一推再推。
外婆终于忍无可忍，拨通电话有点生气地说：“再不吃，鸡就要‘啼’了。”电话里隐约听到，连平时话不多的外公也在边上“帮腔”。我终于明白了，童子鸡一啼，身份就变了，价值自然也就大打折扣了。于是择日不如撞日，当天晚上驱车前往，拿上“宝鸡”，给娃美美地来上一顿。
（作者系桐乡市乌镇中学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