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经》上说: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你是谁,你就会吸引谁。
南京和嘉兴,同属江南城市,在文气上可谓志趣相投。换句话说,两个城市也算同磁场。
如今被列入世界文学之都的南京,历史上与嘉兴的因缘颇深。
学者薛冰写过不少南京的书,他讲,嘉兴这个地名,就是定都建业(今南京)的东吴大帝孙权所赐。他又讲,有一个嘉兴人,为保卫南京城墙,丢了官,丢了命,南京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他,这个嘉兴人叫朱偰。
文史作家子仪则提到,出生在嘉兴的唐朝诗人刘禹锡,留下了包括《乌衣巷》在内的《金陵五题》名篇。而民国时,祖籍嘉兴的巴金从成都老家出发,来到南京,开启他的文学人生。
还有更多历史的鸿爪留存在石碑里或文籍中,述说着这两个城市之间千年以来的因缘和秘密。
本期“长三角连城珏”,我们跟着薛冰和子仪,一起感受宁嘉两地的人文互动和私家记忆。
■撰文 许金艳
嘉兴的文人风骨 特约撰稿 薛冰
薛冰 浙江绍兴人,定居南京,原江苏省作协专业作家,南京市作协原副主席,现任江苏省地方志学会常务理事,著有《家住六朝烟水间》《南京城市史》《拈花意》《读南京》等,编有《风雅西湖》四卷,往来苏浙间,尤喜嘉兴人物风情。
1980年,我在南京钢铁厂工作,某日因事到工会主席家,工会主席买烟去了,夫人让我稍等。我一眼看到桌上有本《书剑恩仇录》,随手翻开,恰是陈家洛在铁胆庄与周仲英交手,使一套“百花错拳”,“这拳法不但无所不包,其妙处尤在一个‘错’字,每一招均和各派祖传正宗手法相似而实非”,所以“锋锐无匹”。其时我正学写小说,这几句话真如振聋发聩。不料工会主席进门,大惊失色,急道:“你怎么能看这书!要中毒的啊!”一把夺将过去。
我由此记住了嘉兴人金庸。
三年后,我调江苏省作协工作,发现资料室中居然有全套金庸作品集。金庸于世事洞明、人情练达之中,演绎出万花筒般变幻无穷的情节,以“看似平常实奇绝”的语言,塑造一系列超越世俗规范的生动人物,极尽“似是而非、出其不意”之能事,令人回肠荡气。后来应徐雁先生约写“影响我思想成长的N种书”,其中就有金庸的《笑傲江湖》。《笑傲江湖》是与《水浒传》截然不同的武侠小说,但同样常读常新。金庸先生的成功之处,就在他敢于也善于把中国文化中一向被人奉为神圣的东西,拿来戏剧化。每当我感到思维有僵化的危险,就会重读这部书,以打破中国人头脑中往往难以摒除的权威崇拜。
几乎是同时,因为买到一部康熙版《曝书亭集》,让我迷上了朱彝尊,还借“风怀诗案”写成一部中篇小说,登在《峨眉》创刊号上。与金庸不同,朱彝尊与南京颇有因缘。他年届半百,在江宁(今南京)当幕僚,被举荐赴京应博学鸿词试,以布衣得授翰林院检讨,参修《明史》,两年后到江宁任江南乡试副主考,可谓衣锦还乡。他对南京文化的最大贡献是抄录宋版《景定建康志》,重新引起世人对此书的关注,使其“复传于世”。
《景定建康志》是南京现存最早的地方志。此书版片在元代已毁佚,流传几绝。朱彝尊《曝书亭集》中提到,他因在江宁幕府时听周在浚说起曾见宋版《景定建康志》残本,“访之三十年,未得也”,直到康熙四十六年,在仪征看到曹寅书架上有此书,“亟借归录之”。其时朱彝尊已是79岁高龄,依然抄书不倦。嘉庆六年,孙星衍在两江总督费淳支持下集资重刊此书,费淳的序言中特别提到朱彝尊对此书的珍视。
同样为南京城市文化做出重大贡献的嘉兴人,还有朱偰先生。朱先生比较北京、长安、洛阳、南京四大古都,予南京以高度评价:“此四都之中,文学之昌盛,人物之俊彦,山川之灵秀,气象之宏伟,以及与民族患难相共、休戚相关之密切,尤以金陵为最。”他以实地考察和文献分析相结合,对六朝陵墓、明代宫阙等作深入研究,拍摄大量照片,精编为《金陵古迹名胜影集》,并撰《金陵古迹图考》,两本书一图一考,为南京人文遗迹留下珍贵存证,此外尚有《建康兰陵六朝陵墓图考》《南京的名胜古迹》等著作。
1955年,南京开始大规模拆除明城墙,引起社会强烈反响。次年夏,时任江苏省文化局副局长的朱偰得知中华门内瓮城及石头城等处面临被拆危险,当即赶往现场察看,并向市政府提出意见,又联合社会各界共同呼吁,保下了今天成为国宝的中华门瓮城。9月23日,《新华日报》刊登朱先生文章《南京市城建部门不应该任意拆除城墙》,对有关部门提出严厉批评。该文先后被《光明日报》《文化新闻》等报刊转载,并通过省、市电台播放,产生了一定的社会影响。朱先生还电告中央文化部,请求制止南京拆城风潮。
然而在“反右”运动中,他被划为“右派”。1968年,朱先生再次惨遭迫害,以死相抗。他在遗书中写道:“我没有罪。你们这样迫害我,将来历史会证明你们是错误的。”
2007年初,经南京大学董健先生提议,我执笔写成《关于举办朱偰先生百年诞辰纪念活动的倡议》,得到100多位学者、作家联署支持。4月14日,江苏省文化厅、文物局和南京图书馆主持举行了朱偰先生百年诞辰座谈会,各界人士百余人参加,蒋赞初、梁白泉等多位前辈学者在会上发言,高度评价朱偰先生在南京历史文化研究上的开创性贡献、为保护南京历史文化遗产不惜献身的高尚精神。
南京与嘉兴的因缘之深,远非其他地方可比。嘉兴这个地名,就是定都建业(今南京)的东吴大帝孙权所赐。春秋时地处吴、越之间的槜李,秦置由拳、海盐二县,东吴黄龙三年,“由拳野稻自生”,孙权以为祥瑞,改由拳为禾兴,赤乌五年又改称嘉兴。野稻能够“自生”,可见嘉兴水土丰美,落下个稻粒子就生根发芽分蘖抽穗。
“民以食为天”,槜李也是独产于此地的佳果,“天生尤物,地得嘉名”。我知此名,始于读朱彝尊《槜李赋》。
槜李向为嘉兴文人赠友佳品,我得尝此味,亦蒙嘉兴友人惠赐。王氏在赠人槜李时附此书以索题,得22人题赠诗词29首,遂于同治九年重刊《槜李谱》,将诸家题词增印于前。1999年,嘉兴市槜李研究会编印《槜李历史文献汇刊》第一辑,即以同治重刊本为底本,称其“极为罕见,已成孤本”,其实尚有咸丰初版本存世。
嘉兴特产还有南湖菱。南京玄武湖、莫愁湖早年盛产菱角,是南京人喜爱的“水八仙”之一,现在玄武湖公园还有一个菱洲,莫愁湖畔有个菱角市。南京的菱角都是有角的,角尖有刺,好吃不好剥。南湖菱圆润无角,俗称“元宝菱”,皮薄、肉嫩、汁多、味甜,更宜人大快朵颐。
不过南京人最熟悉的嘉兴美食,还数五芳斋粽子,每去嘉兴,必满载而归。就是不去嘉兴,端午节的节礼,首选也是五芳斋粽子。五芳斋的营销网络遍布全国,南京设有分公司,就在闹市三山街口。
南京人近年作江南游,少不了乌镇、西塘和海宁观潮,但是人们记住的往往就是那个抵达地,而不会去想它与嘉兴的关系。1987年9月,江苏省作协组织一批老作家、老学者沿南运河采风,我作为工作人员,陪同他们从南京乘火车到苏州,转乘小火轮过太湖,傍晚上船,第二天清晨在乌镇登岸,让人联想起张岱笔下的夜航船。
其实嘉兴的人文景观不是局限于城中,而如满天星斗,散布全境,正是发展文化旅游的一种特色和优势。现在从南京到嘉兴,交通方便得很,高铁可以直达,开车也只要三个多小时,但太湖夜航,月朗星稀,轻浪拍船,四望如同秘境的韵味,仍然令人怀念。
几度嘉兴行,都是团队活动。直到2000年5月,我与徐雁、蔡玉洗、董宁文等去嘉兴秀州书局访书,才得范笑我引领至王店瞻仰曝书亭,了一夙愿。秀州书局店名是文化老人冰心所写,自1994年开业,“局长”范笑我坚持每20天出一期《秀州书局简讯》,吸引全国读书人的目光,一度成为嘉兴的文化品牌。我们在南京凤凰台饭店创办《开卷》杂志,正是受其启发。此行商定选取1994年至2000年间《秀州书局简讯》精华部分,易名《笑我贩书》,交江苏文艺出版社出版。最初的文稿梳理和选择取舍工作,就是我经手做的。后由董宁文和钱军精心校核了人名、地名、书名,使此书得以顺利问世。
多年未去嘉兴了。近日撰《南京人文史》,还写到嘉兴人魏学濂的轶事。他两次写血书为父、兄鸣冤,致诬陷魏大中的阮大铖被列入钦定逆案名录。崇祯八年冬,魏学濂到南京备考,时阮大铖、马士英等亦在南京,气焰嚣张。朋友们担心一介孤儿的魏学濂会遭阮大铖报复。冒襄说:“夫害,有避之转逼、撄之立却者。”祸害啊,你越躲避它越逼近,你敢抵抗它就退让,邀魏学濂住在他家,每日友朋相聚,果然平安无事。次年八月乡试后,魏学濂得冒襄赞助,邀集在南京的“同难兄弟”,即受魏忠贤迫害死难者后裔,举行桃叶渡大会,冒襄、方以智等都有长诗记其事,刻画那风雨飘摇之际,在南京展现文人风骨的嘉兴后生形象。
江南文人,向被人描绘为柔弱,其实风骨无须依赖体魄。看嘉兴文人,可知江南。
南京,穿越古都的云烟 特约撰稿 子仪
子仪 本名浦雅琴,浙江嘉善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浙江省作协会员,出版了《陈梦家先生编年事辑》《新月才女方令孺》《江南文人的眼——追寻嘉兴文化名人的足迹》《听风集》等。穿越历史的繁华与厚重,寻访南京和嘉兴的人文遗存。
南京和嘉兴,从古至今,总有这样那样、有形无形的关联。
我手头有一本海盐籍学者朱偰撰的《金陵古迹图考》,朱偰保护了南京明城墙,被誉为“南京城墙之父”,这是嘉兴区域与南京息息相关的地方。战国时,越王勾践命范蠡在秦淮河之南筑城,这是最早的南京城。范蠡功成名就之后带着西施退隐江湖,曾在嘉兴隐居。南京作为都城是从东吴大帝孙权建筑石头城开始的,而嘉兴历代的府署子城也是孙权在位时建成的。作为江南的南京和嘉兴,在东吴时期,两地文化都得到了空前的繁荣和发展。南朝梁昭明太子跟随他的老师沈约来到乌镇,留下昭明太子与沈尚书读书处遗迹。出生在嘉兴的唐朝诗人刘禹锡,留下了包括《乌衣巷》在内的《金陵五题》名篇。明代嘉兴籍学者、艺术家、收藏家李日华任南京礼部主事。明末,一代才女、“秦淮八艳”之一的柳如是与当时的诗坛领袖钱谦益据说在吴昌时的嘉兴勺园定情。而民国时,祖籍嘉兴的巴金从成都老家出发,来到南京,开启他的文学人生。
南朝谢朓有诗云:“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作为六朝古都(东吴、东晋、南朝宋齐梁陈)和十朝都会(六朝加南唐、明、太平天国、中华民国)的南京,有着异常的繁华和厚重,几乎处处有遗迹和往事,给世人留下太多的凭吊之处和想象空间,所以朱自清说:“逛南京像逛古董铺子,到处都有些时代侵蚀的遗痕。”南来北往的文人墨客,留下多少脍炙人口的精彩华章。
我第一次到南京,是参加单位组织的旅游活动。当时30多岁的我,混在几位刚进单位的小年轻中间,欢快地游览夫子庙、乌衣巷等,晚上大家还一起坐船畅游秦淮河。正是青春得意之时,眼里看出来的,全然都是勃勃生机。
和朋友启航结伴畅游南京时,我还年轻,其时,我对中华历史已经入了迷。我们寻访了一些金陵历史上的遗址,以六朝遗胜为主,游览的地方有鸡鸣寺胭脂井、莫愁湖公园、台城等,记得其中还有桃叶渡。我们去桃叶渡,自然是冲着东晋法家王献之的《桃叶渡》去的。“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但渡无所苦,我自迎接汝。”王献之的《桃叶渡》共四首。传说,桃叶也是一位有相当文字风采的女子。王献之对桃叶的爱情,感动着我们。
那时还没有电子地图,记得最难找的是清凉山的石头城。石头城遗址作为景点当时还未恢复,而我心心念念要看看那个虎踞龙盘的古城模样,凭吊东吴大帝的皇家风采。石头城,果然气度不凡,没让人失望。
记忆最深的是南京长江大桥下面的八卦阵。出于好奇,我要走走八卦阵,启航没兴趣,那就我一个人入阵了。起初很好玩,绕来绕去的,后来,怎么也走不出这个八卦阵。肚子饿得慌,但无论我怎么着急,就是走不出阵来。巧的是,里面还有一位年轻的父亲也困在八卦阵中,他七八岁的儿子却早就走出了阵,不得已,只好让他儿子再次进阵,把我们两个尴尬的成年人带出阵来。这次的后遗症是,当很多年以后我在河南羑里城再次遇见八卦阵时,我虽然还是有强烈的好奇心,却心有余悸,没有胆量再次进阵。通晓天文地理阴阳八卦的诸葛亮实在太厉害了,怪不得刘备被智勇双全的陆逊大败之后逃到白帝城,诸葛亮凭借早先设下的八卦空阵,就轻松逼退陆逊的几万东吴大军。这个陆逊,他的出生地在当时由拳县的华亭乡,已故嘉兴地方文史学家史念先生认为,陆逊的华亭乡,就在如今嘉兴平湖泖口一带。
后来有一年我和儿子到南京,再次到过清凉山,树木葱郁,真的是好清凉啊。还有玄武湖、莫愁湖,另外不知在什么地方,居然见到刻了繁体字“石头记”的大石头。
南京在明代第一次成为中华大一统的首都。明代嘉兴大收藏家、书画鉴赏家项元汴留下与南京的传说故事,作家赵柏田在他的《南华录》上也写过。故事讲项元汴喜欢上秦淮河的一名漂亮歌妓,当他离别时,歌妓嘤嘤哭泣。回到嘉兴后,项元汴花重金购得沉香木打造了千功床。可当他雇了大船载着千功床再次来到南京时,这名歌妓已不认识他。项元汴一怒之下,把千功床付之一炬,沉香木床化为灰烬,香气多日不散,于是那条街有了沉香街之名。
之后我又有过几次南京之行,几乎成了中国现代文学的专访之旅。
有一年是全家一起去的,老公和儿子跟团游览总统府、中山陵等地,我则寻访新月派女诗人方令孺的足迹,走过方令孺嫁入的娃娃桥、方令孺侄儿方玮德居处文德里(是与徐志摩、陈梦家等诗友小文会之处)、方玮德就读的中央大学旧址即现在的东南大学,次日,我们一起去了南京大学老校区即金陵大学旧址,在校园里流连忘返、寻寻觅觅。
东南大学在陈梦家就读时名为国立中央大学。民国的南京,新旧文化发出激烈的碰撞,仅东南大学,就可见一斑。吴宓、梅光迪、柳诒徵、胡先骕等人搞复古,创办《学衡》,闻一多、徐志摩、陈梦家、方玮德等继续致力于新诗创作,壮大发展后期新月派。而整个民国时期的南京,文学星光灿烂,名篇纷呈:朱自清《南京》《背影》、朱自清和俞平伯《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沈祖棻《浣溪沙》、巴金《忆》、张爱玲《十八春》、李金发《在玄武湖畔》、周作人《老虎桥杂诗》、张恨水《秦淮世家》等,这是中国现代文学的南京,这是大放异彩的南京。
再来南京,为了寻访新月派四大代表人物之一的陈梦家,那时我已转入陈梦家的研究。那次的寻访,几乎没有放过陈梦家读书生活的每一片土地。是从陈梦家的出生地开始的,当时叫金陵神学,现在是南京医科大学。附近有陈梦家童年时经常去的教堂,现在为基督教莫愁路教堂,甚至一条小巷叫螺丝转弯的,地名至今还在。还寻访陈梦家就读的学校,他读中学时,与巴金是校友,他读的小学在大学校园内,大学即是现在的东南大学,东南大学还保留了一棵六朝松。那次南京行,有时候走着走着,也不知道走在哪里,但惊喜时不时出现。那次的寻访,走的地方可真多,满足之余,分明感受到累!以至现今,朋友每每提及再去南京寻访,我是真的不敢答应。但想到云烟过后南京的种种印痕,还是痴迷,还是神往。
又有一次到南京,是受金陵科技学院人文学院赵步阳老师之邀,参加一场和中国现代文学有关的的学术研讨会,我有了一次更好的学习机会,对中国现代文学也有了更多的了解,这次且有了先锋书店之行。我参加了很多次的全国民间读书会就是从南京出发的。也因为以上的原因,我认识了南京的众多作家和学者,如蔡玉洗、董宁文、徐雁、薛冰、吴心海、许金晶等,和他们交往得益多多。
我和南京还有中医上的联系。江南的中医很少有经方派,南京中医药大学却有经方派名中医黄煌教授。十多年前,我和同事以看病的名义去南京找他。黄煌教授那看病的阵势可了不得,只见他身边坐了一堆学生,有的在打电脑,有的在做笔记,有的在帮忙管理病人,刚进去时,我真是吓了一大跳。我跟他说,我是从浙江来的。只听得他笑着对学生们说,看,又一位从浙江来的!若干年后,黄煌教授来嘉兴中医院作学术讲座,说来惭愧,我还是以看病的名义找了他,可他还是那么友善。现在,从南京中医药大学毕业的王汉岑也承继经方派在嘉兴市中医医院工作,这是嘉兴经方派中医的未来。我们拭目以待吧!
穿越南京这古都的云烟,透过山水的绿、房屋的灰、天空的蓝,我们还能不断地读到历史深处那些有趣的人和故事,直让人心悦诚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