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一道永远的 “哥德巴赫猜想”

　　——读东西《回响》有感

　　■沈志宏

　　读完东西的《回响》，念念不忘的是他在小说中概括出来的爱情三阶段之说。

　　第一阶段是“口香糖期”，如胶似漆，处于热恋期中的男女的世界只有彼此，像“一坨嚼烂了的口香糖，撕都撕不开”；第二阶段是“鸡尾酒期”，爱的目标从爱人转向爱情的结晶，“母爱父爱以及爱情亲情全搅在一起摇晃，傻傻地分不清”；第三阶段是“飞行模式期”，爱的温度稀释、距离逐渐遥远，几次诉求才能有一次回应，彼此“从一个具体的有细节的人变成一个格式化的符号化的人”，变为可有可无的存在。

　　关于爱的发生、发展、消亡，东西的小说绝不是最后一部。无论是小说《红与黑》《霍乱时期的爱情》，还是电影《泰坦尼克号》《爱》，都在探讨这个人类永恒的话题。只不过，东西借着罪案小说的外壳讲述了一段爱与欲缠绕的情感困局，就比单纯的情爱描写多了一层惊悚意味，当然也更引人入胜。

　　我在想，作家为何要采用奇数章写案件侦破、偶数章写情感探索的双线并行结构？

　　增加好看的噱头固然是一个因素，但更主要的是侦破案件体现出一个人的职业素养，如冉咚咚对待“大坑案”的自信、敏锐，善于联想，有技巧的审讯等，无一不在展示其作为社会人干练的特质。而这是展现给外人看的，比如在同事邵天伟眼里，冉咚咚“思路清晰，既克制又理性”“不仅对案件走势有准确的判断，而且还善于发现被人忽略的细节”，总之一句话，是一个“没有比她更完美”的警察。

　　可当她回到家，回到爱情、婚姻世界里时，就像变了一个人，敏感多疑、喜怒无常，甚至无理取闹。这还是同一个冉咚咚吗？我想作家是有意为之，将一个人的内心分为两个层面：一个向外，可以伪装；一个向内，不必隐藏。就像英国作家哈代说过的那样，“人们的每种性格都在爱情的体验中深刻地表露出来”，在寻找罪案真相和丈夫出轨真相的纠葛中，我们看到的是冉咚咚病态一样的寻找、维护爱情的方式，其本我、自我与超我在抵牾冲突中翻滚缠绕，展现出人性中幽暗的一面。可在谜一样的情感世界里，善恶是非对错就显得很模糊，它消解了崇高与平庸的意义，让我们看到的是真实的生命个体的反应。

　　从这个角度去看，也只有偶数章才能写出情欲的拉锯，这或许就是《回响》的题旨所在。冉咚咚与慕达夫的情感困局不是简单的两个男女之间的体验与消耗，它更是当下欲望社会中所有人的精神困境。也不只是爱情有三阶段，职业、人生比比皆是，这是物质消费时代的必然产物，亦是欲望肆虐的必然结果。

　　爱是什么？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还是“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或许爱是一道永远的“哥德巴赫猜想”，不管是徜徉在爱河边缘的人还是沉浸其中者，此中冷暖，唯己自知。

　　（作者系高中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