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国平
迎着朝阳，漫步在东栅的石板路上，感觉特别的光亮。一缕缕的阳光从里弄、墙角、屋檐的空隙里集中到石板上，再由石板反射到瓦上、窗上、门上。乌镇就是这样耀眼的存在。
行走在幽幽的石板路上，总是莫名地对古建筑心生敬畏。“立志书院”就高耸而立在你我的眼前，大门的门楣上嵌着“立志”二字，两旁的柱联是院名的注解“先立乎其大，有志者竟成。”
“立志书院”前起观前街，后至观后街，直落五进，规模巨大。最初由乌镇乡绅严辰于同治四年创建并任院长，茅盾也是该书院学生。书院那些木板墙上的木格窗，经历了岁月的风雨，瘦骨嶙峋的木条早已光华不在，但木质的柔软和坚韧依然健在，风刀霜剑侵蚀后的印痕赫然在目。
书院的大厅中，少年茅盾微微前倾的塑像，显得目光坚定、神采奕奕。那是1913年，17岁的茅盾考入北京大学预科第一类。过大街，下河埠，踏进摇橹船，向着北京的方向进发。茅盾在北京、在上海接受到新思维、新知识，从“之乎者也”的学者变成了新文化运动推动者，但不管他走得再远，都有乡愁的根。
茅盾先生写《香市》，“清明”过后，我们镇上照例有所谓“香市”，首尾大约半个月。赶“香市”的群众，主要是农民。“香市”的地点，在社庙。故乡的“香市”给茅盾留下铭记难忘的印象，曾在不少文章中都有提及。茅盾先生从小定是在立志书院的河埠头，用满腔的好奇，细细观看了“以舟为车、以楫为马”的具有江南特色的市井生活，更将从前家乡农村生活的点滴记在心头。
岁月在宽厚坚韧的河埠头条石上，留下星星点点的痕迹，这就是乡愁的印痕。当这些条石搭在水面上时，便成了桥，有多少河就有多少桥，桥是游子回家的路。
在立志书院的对岸长廊靠椅处，我仿佛看见了少年茅盾坐在东市河埠头上，用清澈的双眸观看市河里的小鱼。那静静的河面上有着属于茅盾的时间维度：八岁时茅盾入乌镇立志小学读书。十二岁时茅盾在会考作文中就写出了他一生的追求和信仰：“大丈夫当以天下为己任。”中学时代，他写了一篇五六百字的文章《志在鸿鹄》，表明了自己的少年壮志……
如果把茅盾所创作的小说比喻成一座山，那它一定是许多人心中的喜马拉雅山；如果把茅盾所创作的评论比喻成一朵花，那它一定是许多人心目中的彼岸花；如果把茅盾所创作的散文比喻成一个地方，那它一定是许多人魂牵梦绕的水乡乌镇。
茅盾一生勤奋创作，给我们留下了许许多多脍炙人口的文学作品，每一部作品中都留下了茅盾先生的乡愁。
“有志者事竟成”，那个眼中有光、笔下有神的少年，成为了一代文学大家，并留下丰厚的稿费，成立了“茅盾文学奖”，提携晚辈，鼓励新人，他成为了我们心目中的丰碑。
提到故乡，每个人总有说不完的话。茅盾是桐乡乌镇人，他生于斯、长于斯，没有理由不歌于斯。当然故乡的古镇、古桥、古河道，都会告诉你茅盾少年时的模样。
（作者系中学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