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蓉
“躺平”成为了一个流行语。“不作为”“不反抗”“不努力”成为了“躺平”的标签。人生的道路难免起起伏伏，在某些时间点，慢下脚步，追求一份心灵的安逸无可厚非；但若年纪轻轻就失去斗志，对学习、工作、生活持消极思想，甘于“躺平”，则非家国幸事。
这让我们想起了一位400多年前的古人。他的作品《了凡四训》，影响遍及海内外。他劝人向善，是实践“善行”的楷模，他也是百科全书式的博学家，在天文、水利、军事等方面著作颇丰。他还是一位贤臣良将，作为父母官深受百姓爱戴，曾出兵朝鲜抗倭有功。
立德、立功、立言，是中国古人的终极追求。能在这三方面都有所建树，实为难得。但细究他的人生轨迹，其实并非一帆风顺，得中进士时已是53岁。他拒绝“躺平”，改天立命——他就是明代思想家、浙江嘉善人袁了凡（1533—1606）。
求学不“躺平”。袁了凡年少时偶遇算命高人，每次的考试名次都能被预言无误，甚至被告知寿命53年，命中无子，年轻的了凡由此产生强烈的宿命感，一度有了“躺平”思想。反正命数已定，无力回天，那就索性听天由命，变得不思进取。
蹉跎数年之后，了凡得遇云谷禅师点化，开始认识到“命由我作，福自己求”。于是，了凡重新振作起来，开启了不“躺平”的奋斗人生，利用“功过格”积极行善，努力实践“务要日日知非，日日改过”，学业上孜孜不倦，终于在万历十四年（1586）53岁时考中进士，而且打破宿命的束缚，诞下一子，还得享73岁高寿。他通过《了凡四训》记述了早年的人生经历以及逐步成系统的善学思想。
当官不“躺平”。了凡的善，不限于一己之修身，更将行善与治国紧密相联起来。“人之为善，不论现行而论流弊；不论一时而论久远；不论一身而论天下。”得中进士两年后，了凡被任命为直隶宝坻县（今属天津）知县。在这里，了凡将善学思想运用到了更为广泛的实践中。
宝坻地处渤海之滨，长年饱受水患，而且靠近京畿，各项赋税徭役沉重，老百姓苦不堪言。到任之后，不“躺平”的了凡积极施行善政，他发挥在水利方面的才能，修堤泄水，垦荒劝农，推进水稻种植，被誉为“天津南稻北种第一人”。而且多次上疏朝廷为当地申请减免赋税徭役，最终得到准许。任期5年，他为宝坻作出了实实在在的贡献，较大地改善了人民生活。
了凡被称作“宝坻建县800多年来最受人称道的好县令”。他卸任后，宝坻的老百姓因为感恩自发为他建了“生祠”。至今，宝坻仍留下多处纪念他的如袁公祠、袁公桥等史迹。
退休不“躺平”。袁了凡于万历二十年（1592）升任兵部职方司主事。次年赴朝鲜作战，参与谋划平壤大捷，颇有建树。但后来因与主帅意见不合，被弹劾并解职，之后又以在宝坻任职时纵容县民“逃税”的罪名被革职。
“闻谤而怒，虽巧心力辩，如春蚕作茧，自取缠绵。”正如这段心迹的表露，了凡没有因为遭受诽谤而暴跳如雷，并费尽心思去为自己辩解，他认为那样只不过是作茧自缚罢了。清者自清，在了凡去世15年后，朝廷追叙其东征之功，追赠尚宝司少卿。后得以享祀于嘉善、吴江乡贤祠。
被诬陷罢官的了凡先是回到故乡嘉善，之后举家搬迁隐居于吴江赵田。在那里，历经挫折，遍尝人情冷暖的他并没有消沉“躺平”，而是笔耕不辍，继续为善而穷理。“一时劝人以口，百世劝人以书。”他著书立说，还编写了多部劝学和指导科举考试的“教科书”，为江浙地区科考领先全国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400多年来，《了凡四训》的版本不下数百种，内容包括道德修养和修身之学，广受历代名人推崇。他的思想漂洋过海，在日本、东南亚等地拥有较大影响。今年时值袁了凡诞辰490周年，数百年后的今天，我们仍可以从拒绝“躺平”的了凡身上学习良多。在汲取逆天改命、奋发向上的斗志的同时，更好地理解“诚信、友善”的真意，更可知晓不计个人得失、不以一时一事评判得失、胸怀天下苍生谋划久远，是为最弥足珍贵的大善。
（作者系大学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