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仪
先前曾两次到过慈溪,但都没有好好认识慈溪。记得一次是省作协海飞老师组织的活动,在慈溪开了一个会,另一次是跟着驴友团出来,糊里糊涂爬了一个什么山,反正浙江的山都差不多,索性连山的名字都没记住。这次随县作协代表团来慈溪,在慈溪市文联主席张巧慧和作协主席方向明的介绍下,终于真正认识了慈溪,原来慈溪还藏着一位现代诗派的大诗人,他就是九叶派诗人袁可嘉。
九叶诗派,在中国现代诗歌史上占有重要地位,成员有穆旦、辛笛、杜运燮、杭约赫(曹辛之)、郑敏、袁可嘉、唐湜、陈敬容、唐祈。祖籍海宁的穆旦是最熟悉的,家里有穆旦的诗文集、年谱、传记等,当年我曾经写过一篇两万字的长文发在《江南》上,还有就是辛笛,我和他的小女儿王圣思教授有过几次交往,王教授还送过我《再见,蓝马店——王辛笛诗歌朗诵》《失落的笛音——唐祈诗歌配乐朗诵》两张VCD,其他几位都比较陌生。当我们被引入袁可嘉文学馆后,这才猛然意识到,原来我们来到了九叶诗派的一处圣地!
这里是慈溪市崇寿镇六塘村,袁可嘉1921年9月18日出生于此,两层五开间的故居至今保存完好,诗人吉狄马加题字的袁可嘉文学馆就设在故居。方向明主席是袁可嘉研究者,我们正是在方主席的激情讲述中开始了对袁可嘉的了解。
袁可嘉20岁考入西南联大外文系。西南联大外语系集中了当时的一批著名文学家和教授,如叶公超、燕卜逊、冯至、卞之琳等,燕卜逊在课堂上大力推介西方现代诗人,如哈代、叶芝、艾略特、奥登、迪伦·托马斯等,卞之琳、穆旦、王佐良、郑敏等一大批师生深受其影响,在当时的诗坛,闻一多、徐志摩、陈梦家等人的新月派有着广泛的影响,新月派倡导新诗的格律化,即诗的音乐美、绘画美、建筑美“三美”理论,固然让把新诗升华到美学高度,但同时也限制了诗歌艺术本身。接触到西方现代诗歌之后,穆旦他们才发现,原来诗还有这样的新题材和新写法!虽然袁可嘉进西南联大时,燕卜逊已经离校回到英国,但是他的老师卞之琳影响了他,使得他不断地从西方现代主义诗歌中汲取营养。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九叶派诗人开启了他们对于新诗的探索,并形成了自己的风格。穆旦的《赞美》、袁可嘉的《沉钟》等诗横空出世,都是他们努力探索的结果。他们对于艺术的态度,让人肃然起敬!
后来,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在诗文创作的沉默期,穆旦、袁可嘉等人,将自己的全部精力用于译介西方文学。穆旦翻译艾略特和奥登,袁可嘉翻译叶芝,陈敬容翻译波德莱尔等,尤其是袁可嘉与董衡巽、郑克鲁合作主编《外国现代派作品选》四册八本,对当时的文坛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从慈溪回来之后,我也开始关注起袁可嘉,看了一些相关资料,意外地看到袁可嘉和朋友之间有趣的故事,不妨记录在此。
九叶诗派是在1981年《九叶集》出版之后才得名的,九叶派诗人早年大多数在沈从文主编的天津《大公报》文艺副刊上发表过诗歌,但大多数九叶派诗人之间、诗人与编辑之间的联系都比较松散。大概是《九叶集》出版之后,有一次袁可嘉邀请郑敏和西南联大的老师兼后来的好友沈从文到家里吃饭,饭吃到一半时,沈从文问袁可嘉:原来有一位写诗的叫郑敏,她现在去哪里了?袁可嘉哈哈大笑:她不就在你边上嘛!
袁可嘉和画家高莽是社科院外国文学研究所同事,有一次开会,他俩坐在一起,无聊时,高莽拿起笔,信手给袁可嘉画了一幅漫画头像,因为袁可嘉头发较少,高莽就夸张了一下,画了一个大大的光头,笑也画得很夸张。有些头发少的人可能不喜欢这样的画,不过袁可嘉看了却哈哈一笑,还拿起笔,题了一行字:“好一个脑袋!”场面非常喜庆。
读以上的故事时,我们不免会心一笑。想起方主席在讲解时的激情,还有那句“斯人可嘉”,妙哉!
(作者系嘉兴市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