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 敏
大巴车从南北湖景区东门驶入，绕行半个湖，停在一个有箭头指向“黄沙坞”的牌子前。视线从黄灿灿的稻田到如镜的湖面，再至延绵的山峦。下车后，感觉空气清冽。
行至黄沙坞村口，有村民模样的男子直着嗓子来声“把门票拿出来”。我瞄了眼他们的手，黑、皱，指甲健硕。村里小路蜿蜒，稀疏的农家屋沉寂无生机，有些门窗歪斜着。转弯处一幢明亮的三层楼房略显醒目，行人走过都会扭着头看，我侧身避开行人，且停下伸着脖子看：白底蓝暗花的瓷砖、讲究的门窗和楼梯廊檐，无不透着一份精巧。院里杂草长势嚣张，挂在大门处的牌子上写着“房屋拆迁，请勿靠近”。
往前稍走几步，眼前便开阔了起来，橘园葳蕤，大大小小的橘树波浪般起伏，如身后延绵的山峦。小树上橘子结得稀疏，仿如处世淡然的女子，有着不争不抢的随性。树干粗壮的大树硕果累累，铆足了劲儿捧起黄灿灿的果子，挨挨挤挤。高悬的果子煞是诱人，摘不到便拍照，看看也开心。道旁一棵大橘树被修掉了伞状树冠的一半，靠路的一侧露着碗口大的断面，隐约有模糊的年轮，另一半靠园子的枝条挂着和别的大树一样的累累硕果，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我近瞧远看，在大自然中，这棵树的坚强令尘世里患得患失的我肃然起敬。
在平缓的橘园走走看看，心里便喜滋滋的了，那星星点点的橙黄色，有夕阳般的柔和温暖。看成熟的果实挂在枝头，一种收成在望的喜悦便盈盈地浮了起来。这个初冬的阴天，天空灰墨相间，橘树的叶子绿得深沉，只有黄灿灿的橘子是明亮的，照得人心里也亮堂起来。如果是晴天，有高远的蓝天白云作衬，橘园会更美吧。人生又怎会时时是晴天呢，在不明媚的天气里，能被那抹明亮照耀，亦是别样的遇见吧。
只是，地上橘子有些多哦，看得出，有些是自然掉落的，成了蚊虫的食物，有些是采摘人丢弃的，三五只一堆散落在园子里。估计遇到更好的吧，便将之前摘的丢弃了。嘿，行走尘世间，总会遇见更好的呀，又何必在不确定时摘下那么多呢。既然已经拥有，即便遇见再好亦能挥一挥手，或许也是一种修行吧。
和同行的三位女士一起一边疼惜着地上的橘子，一边搜寻着树上的果子，哪棵树上的好吃呢？犹豫中有位剪下一只，掰开分成四份，一起品尝，味道好就采几只。不知不觉中，尝得肚饱嘴懒，手里的袋子也沉甸甸的了。
“我们还没上半坡呢，上去看看吧。”在一位女士的提议下，我们走向上坡的小道。怎么觉得山上的橘子口感更鲜呢？或许是爬了半截坡有些热，便觉入口生津的缘故？甜中带点酸，很有味。本来说好每人采五斤差不多，这也是一张采摘票可以免费带出园的量（超出的重量按三元一斤付费，如果不需要，也可以放在门口的箱子里），遇到满意的果子就不管不顾了。再说，自己亲手挑选的果实又怎舍得不要呢，付费就付费，我们变得无比豪爽。
记得十几年前来采橘，是孩子读小学的时候，几位妈妈带着孩儿一行人来到黄沙坞，到其中一位同学的亲戚家，先喝了茶，然后坐着三轮车到山脚下，爬到半山腰，亲戚告诉我们他家橘树的范围，我们便爬上爬下地采摘，结束后将采好的橘子装到三轮车上，回到屋前，在院子里过称、付钱。还吃了煮玉米，带了红薯，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我特意搜寻原来的那片山坡，好像橘子树不多了，原来喝过茶的那间房屋也模糊在记忆里。陆续听旁边的人说，这边的住户都搬迁出去了，这里交由景区统一管理，原来山上的橘树也大多移到下面的平缓处。
“山上顶苦哩，平地勿管做啥，都不会很吃力。”一位女士的声音响亮地从耳边滑过。穿行于平缓的阡陌间，爬过一段坡地的腿微微有些颤抖，身上也觉微汗，我们快步向村口的过称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