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
双林三桥掠影
■费志民
去双林，纯属临时起意。
晚上与同学微信聊天，说到江南水乡的古镇老街，他忽然发来一个“双林三桥”的链接，并附言：未经商业开发，极富人文气息，值得一看！
打开链接，其图文大意云：双林三桥（万元桥、化成桥、万魁桥）位于湖州市双林镇，始建于清代中期，均为大型三孔石拱桥。双林三桥在约四百米范围内的双林塘河道上由东至西排列，极为壮观，为湖州东南部胜景之一，二〇一三年被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不过，要拍出好照片，机位不易取哦！”在我查看链接时，同学补充了一句。
“也就走马观花看看，明天就去！”我笑答道。
次日一早，我和妻子驱车从嘉兴出发，不到一小时，便进入了双林镇区。在一处名为文昌阁的公园停好车，我向一位保安师傅打听双林三桥的位置，师傅头也不抬朝西一指：“前面就是三桥啊！”然后又指着北侧一座高阁说：“文昌阁是看三桥的最佳位置。”
谢过师傅，我们来到几十米外的文昌阁前。文昌阁北临双林塘，西侧是一条与双林塘垂直的南流小河，地处视野开阔的三角漾口。西面两三百米处的双林塘上，就有一座高高的三孔石拱桥，透过拱券，还可看到不远处的第二座、第三座石拱桥，这无疑就是双林三桥了。虽然已有昨晚同学的推介作铺垫，及至并排而卧的三座石拱桥闯入眼帘，我还是被震撼到了。
这里果然是看三桥的最佳位置。不过，由于我们身处地面，受第一座桥的遮挡，另两座桥都只能看到局部。我想，如果能放飞无人机到空中，或乘船到三角漾的中央，三桥的画面一定更为壮观和神奇。
跨过文昌阁西侧的小河，三桥之一的万元桥近在眼前，其伟岸而沧桑的身躯，在碧波荡漾的双林塘上颇具气势。站上高高的桥顶，古镇风物尽收眼底。周边是修葺一新的临河老街，深色的木质建筑、白色的墙面、与桥身同色的雕花石栏和谐地点缀其间。桥西一处突出驳岸的亲水平台上，一位摄影师正架起三脚架取景，相机显示屏里，古朴的桥身前景与通过桥孔看到的黄墙黛瓦、色彩明艳的佛寺远景，对比鲜明、相映成趣。方才还在因“机位不易取”而抱憾的我，忍不住对摄影师的巧妙构图赞叹起来，引来多名路人驻足围观。
从万元桥往西，河边没有路，绕过几条小巷，我们才由狭窄的辛酉巷拐入塘桥路，往北正对着的便是三桥之二的化成桥。有别于万元桥区域的整洁有序，塘桥路及化成桥南堍车来人往，热闹中带有几分杂乱。为方便非机动车上下坡过桥，化成桥台阶的两侧浇筑了两条平整的水泥坡道，虽然未损坏古桥，但外貌与国保文物身份不甚协调。路东，有挖掘机正在施工，我好奇地近前观察，发现几间旧平房内的墙面上还残留着“严禁夹带危险品上船”字样，显示此处原先是轮船码头。路西是一座飞檐翘角的古建筑，门楣镌有“双林戏台”四个大字。从大门边的节目单、舞台上的屏风道具、外墙的彩绘戏剧人物可知，这里是小镇百姓的精神家园。如果说万元桥是功成名就、受人尊敬的大哥，那么身处闹市和工地的化成桥，更像是正为幸福生活而打拼的二弟。
由戏台北侧的河边西行仅百余米，就到了三桥之三的万魁桥。与万元桥的“穿戴整齐”、化成桥的熙来攘往相比，万魁桥是一个古朴、宁静的世界。由于人迹罕至，万魁桥的台阶和桥面格外洁净，多处长出了青苔和小草，两边的望柱风化严重，表面的雕刻已大片剥落，与两旁低矮老旧的民居、遮蔽台阶上空的树枝和藤蔓融为一体。走过万魁桥，桥北堍坐着两位大妈，正边择菜边聊天，似乎没有觉察到我这个访客经过。桥西的河面上，一条由水泥墩和竹篱笆构筑起的隔离带将双林塘隔开，上面醒目地写着“保护古桥禁止通航”。隔离带以西，是水面开阔的双林塘外塘，极目之处一派乡野景致。在这方寂静得近乎凝固的时空里，万魁桥犹如备受宠爱的小妹，与不远处的大哥、二哥默默守望、恬静生活。
我在万魁桥顶回望，目光越过化成桥、万元桥，又看到了高高的文昌阁。忽然，我想起保安师傅那句“文昌阁是看三桥的最佳位置”，这才明白文昌阁是可供人登临的，数十米的高阁上，才是观赏和拍摄三桥的最佳位置。
“那我们回过去登文昌阁吧！”妻子说。
“算了，心是最自由的机位。”我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