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人们对于婚姻与爱情的追求，对于信任与认可的执着，不外乎是灵魂深处自身对于爱、人性、希望的念念不忘。
■方紫颖
作家东西所创作的《回响》一书，以年轻女性夏冰清被杀一案为开头，通过女警察冉咚咚对案件的推理及其自身对爱情所产生的疑问为推进，将“案件线”与“情感线”双线合并、互相交织，终成回响于文学山谷的阵阵音潮。
初读《回响》，九个章节宛若九曲回廊，步步缠绕之余又带着理性与感情的汹涌翻滚。从“大坑”“缠绕”到“策划”“试探”，从“借口”“暗示”到“生意”“信任”乃至最后意味深长的“疚爱”，情节的波澜起伏与人物的爱恨情仇敲击着读者的心扉，读来令人欲罢不能。
作为一部侦探悬疑题材的小说，《回响》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它针对案件与推理的细致刻画。作家东西坦言，小说所涉及的推理与心理情节，写来并不轻松。但在阅读《回响》时，所有刑侦情节都被一种清晰乃至犀利的文笔所描绘，令人仿若置身空荡山崖，四周皆是凛冽寒风。本书开头对于夏冰清的死亡现场刻画得令人战栗，而文字所呈现的不仅是强奸案演变为凶杀案的转变，也在展现冉咚咚调查死因、寻找线索时的锋芒毕露。除了惊心动魄的案件描绘，书中冉咚咚的敏感多疑、夏冰清的矛盾破碎乃至徐山川的道德溃败，无不外乎是人性世界中错落于地的光影。生命绿树与现实土地之间总要留下些痕迹，而《回响》便成了折射现实的一片婆娑。
爱与不爱、道德与否，都是人性在现实浪潮之下的从俗浮沉。《回响》一书中，所有人都明晰结局却又仿佛置身事外；冉咚咚凭着直觉步步侦查，最终拨开迷雾时却没有纯粹的心满意足。她口中反复询问着“你爱我吗”，就像是身处扑朔迷离的大雾之中，周遭充斥着晦涩与黯淡。在与中国作家网的采访中，作者东西表明：“在今天，爱的浓度被稀释了，爱被捆绑了许多东西。主人公希望维护爱情，所以她在追问、在寻找。”这非常具有现实意义。小说的最后，冉咚咚所询问的“你爱我吗”以及慕达夫所回答的“爱”，从某种程度上折射出作者东西对于爱情所坚持的一份理想主义。感情在现实海洋中上浮下沉，爱、人性与无尽的希望在现实大地上生生不息、永不泯灭；就像是光影在白昼与黑暗中明灭闪烁，却又从未断绝消失。
人心是浩瀚复杂的，比黑洞更加难以明视。评论家对于《回响》此书，提及最多的便是“罪与罚”的逻辑。但现实的容器无法完全容纳罪与罚的黑暗，比起所谓的罪与罚、痛与恨，更让人心之所向的，应是人性中的爱与希望。普通人在社会中所面临的生存困境，其积攒到一定程度时，便可能导致心灵危机的爆发。没有人知道内心的猜忌所导致的是幸福还是麻木，因而东西将最后一章命名为“疚爱”。何为疚爱？愧疚与爱所混合产生的情感。可哪怕是这般复杂的情感，其核心点仍是“爱”。
人性最为幽暗深邃的地方，有太多难以捕捉的思想、情感甚至灵魂碎片。全书中所涉及的性侵害、婚姻关系、原生家庭等情节内容，清晰反映出我们所生活的、绝对理性的世界。在这种环境下，会有冰冷无措、消极无奈、黯淡无光，而《回响》中“所有的生机还埋在地下或暗藏在空气里，等待时机爆发”，却很好地抚慰了每个人的心灵。
“感情远比案件复杂，就像心灵远比天空宽广。”这个世界，人们对于婚姻与爱情的追求，对于信任与认可的执着，不外乎是灵魂深处自身对于爱、人性、希望的念念不忘。幸运的是，我们还在享受阳光、雨露和清风，也在文学山谷之中，听见了东西笔下的一声声回响。
（作者系嘉兴学院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