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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4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将军墓和秀玉峰

日期: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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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1版:梅花洲       上一篇    下一篇

  

  嘉兴历代先贤像传·严助 嘉兴美术馆藏

  

  ■武 桢

  

  至元《嘉禾志》卷第十三记载:

  严夫子墓,在郡治北报恩禅院法堂后。

  不知是文字传抄时的错漏,还是至元《嘉禾志》作者一时疏忽,这一条记载把汉代由拳(今嘉兴)人严忌、严助父子的墓混淆在了一起。

  严忌和严助本姓庄,班固在撰写《汉书》的时候,因避当时在位的汉明帝刘庄之讳,将庄姓改成了严姓。《汉书》影响很大,所以后来的史书方志里,也都没有改回来,我们也暂依其旧。严氏父子都以辞赋擅名。严助功勋犹著,在汉武帝之时,平闽越之乱,出使越南,深得武帝赏识。

  根据历代志书上的记录,严氏父子的墓(一般认为是衣冠冢),都在嘉兴:

  严夫子墓,在秀洲区新塍镇,是严忌的墓。

  严将军墓,在市区原来的天宁寺后,是严忌之子严助的墓。

  为了有所区别,后人就分别以前严墩、后严墩来称严忌、严助父子之墓。

  严助墓所在的天宁寺,就是至元《嘉禾志》里那座位于郡治北的报恩禅院。朱彝尊《鸳鸯湖棹歌》其三十写道:

  天宁佛阁早春开,

  鸟语风铃次第催。

  怪道回船湿罗袜,

  严将军墓踏青来。

  天宁寺旧址在今市区天宁寺街一带,占地面积很广,曾是一方名刹。据说这里就是当时严助在嘉兴的故宅,后来他的子孙舍宅为庵。因庵里井泉甘洌,供来往行人汲取,所以名为施水庵。唐代诗人李谔经过,有“僧贫只施水,客至但闻钟”的写实之句。宋政和六年,改施水庵为天宁万寿院,院中有池,池边有名为“临清轩”者,宋代诗人王懋有诗,其中写道:

  方池疏凿是何年,

  旧是山中卓锡泉。

  云气上浮虚白室,

  波光倒浸蔚蓝天。

  池水水质清澈,和当年甘洌的井泉一样。僧众引清流而疏凿之,构建水榭,形成佳境。近代,此地还存有一口严将军井,或许还是这一泓碧水的遗迹。

  寺名几经变易,南宋时,称报恩广孝禅院,后又改“广”为“光”。元至正年间,有一位空海禅师在此住持。他在原有院址的基础上,增修扩建,大兴土木。在空海的号召和带领下,郡人捐钱出力者很多,数年之间,兴建了不少佛舍僧堂,“皆穷壮而极丽”,整体面貌焕然一新。完工后,在寺门牌楼前题“南湖第一山”五字。“山”在这里是指寺院。南湖第一山,也即嘉兴首屈一指的寺院。这时寺名已经改为天宁万寿禅寺。后来到了明洪武年间,才定名为天宁禅寺。

  空海禅师住持此寺时,除了营建佛殿外,还在寺后筑造了一个土阜,土阜上立了一块名为“秀玉峰”的奇石。这件事,元黄溍在《嘉兴天宁万寿禅寺记》一文里有记录:

  筑案阜于官河之南,培主山于丈室之北,树以奇石,名之曰秀玉峰。词臣墨客,多赋咏焉。

  官河指市区北面的环城河,丈室即方丈之室。从地理位置来看,空海禅师所筑的土阜在官河之南、丈室之北,正是今天严助墓所在的地方。清陆以諴的《和鸳鸯湖棹歌》里,有“玲珑秀玉峰犹在”之句。彼时奇石是否还在,难以确定,但土阜尚存,陆诗可能是以秀玉峰指称其所在的土阜。

  据此推测,元代以后,新建的土阜和旧有的严墓,由于位置重合或者相近,已经难以分辨。而今天的严助墓——也许还可以包括明清方志里所记载的严助墓——应该就是当时空海禅师所筑秀玉峰土阜的一部分。

  说到明清方志里的严助墓,都记载着“墓有古树,枝叶皆西北向,天将风雨,辄作剑佩声”。明代章士雅(时任嘉善县令)据此作了一首七言律诗,后半云:

  文章不共烟霞散,

  剑佩犹随风雨翻。

  古木千年向西北,

  牛车遗恨未须论。

  严助后来卷入朝廷和藩王之间的矛盾,在酷吏的构陷下被赐死。所谓“枝叶皆西北向”,多少有点传奇的意思,也许是如诗中所代言的忠臣心向朝廷,可是长安三万里,太远了。其实在将军墓的西北,除了那遥不可及的长安,还有新塍的夫子墓,举目可见的丘垅,埋葬着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