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泳
饮菊花茶，爱看一朵朵枯涸的菊花在水中缓缓复苏的美丽，菊花盛开在洁净的杯底，是一朵朵饱满的生命呢。菊花茶，除了氤氲着沁人心脾的香氛之外，主打的就是一个“淡”字，人淡如菊。据说，素来受人敬重的冰心老人，生前特别喜欢喝菊花茶，看着菊花在杯子里淡淡地铺散开。她的文字，透着朵朵花香。
不久前，我去了一趟乌镇才知道，原来，所谓的杭白菊的真正故乡在桐乡。而乌镇就位于嘉兴桐乡市北端，地处富饶美丽的杭嘉湖平原中心这片土地，真正称得上“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它，不只盛产遐迩闻名的杭白菊，1896年，著名现代文学家茅盾先生就诞生在这里。
那天抵达乌镇之后，刚在一家酒店办理完住宿，好客的当地朋友便热情地领着我们去了一家茶社品尝地道的杭白菊。其间，又带我们去这家茶社的后院，现场观摩并了解制作杭白菊的一整套流程，听上去似乎挺简单：首先第一步，新采摘下的菊花得充分地晾晒。当时正值秋阳杲杲，有些灼人的阳光底下，菊花们视死如归般地向太阳贡献出自己体内仅有的水分。只见一位茶农模样的师傅头戴着草帽，边晾晒边给菊花翻身，仿佛是为了防止忠贞不渝的菊花们黏合在一起。想想看，地上铺着席子，席子上是成千上万朵即将被晒干的菊花，走过的人都要回头看看，感叹道：香哦，香哦，恨不能马上就拈两朵丢进茶杯里去。不过，且慢哟，紧接着便是开启杭白菊制作的第二道流程了：把晒干的菊花放进蒸笼里去蒸。时间不宜过久，三分钟即可，锅底下烧的是稻草，稻草在灶膛里慢慢地烧啊烧的，把个冰清玉洁的菊花蒸得更加珠圆玉润，贵妃出浴般地，菊花们神色迷离地从蒸锅里袅袅而出，这下可以泡茶了吧？别急哦，还有第三步呢，第三步，把蒸好的菊花再次放在太阳底下去晒。晒几天呢？那位头戴草帽的师傅神情笃定地说，晒三到五天吧。
总算好了，我们手里这杯来之不易的菊花茶哟！
当地的朋友说，喝菊花茶的时候，最好佐以乌镇产的特色茶食，像什么姑嫂饼啦，麦芽塌饼啦以及定胜糕啦，等等。我们去的那天，正巧赶上乌镇修真观戏台上的好戏开场，演的是桐乡花鼓戏《送兰花》，还有一出戏，剧名好像叫什么《还披风》。只见台下人饶有兴致地在台底下看戏，气定神闲地喝着菊花茶，吃着小点心，有说有笑，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这可真是一种令人艳羡的悠闲生活啊！
我在想，一个地方闲适祥和的生活靠什么做底呢？应该是殷实富裕的经济吧。记得同是浙江人的周作人也爱喝菊花茶，他说过，我们于日用必需的东西以外，必须还有一点无用的游戏与享乐，生活才觉得有意思。我们看夕阳，看秋河，看花，听雨，闻香，喝不求解渴的酒，吃不求饱的点心，都是生活上必要的——虽然是无用的装点，而且是愈精练愈好。
好吧，且让我约一程时光，等你，踏香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