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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4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高原行

日期: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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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1版:江南周末       上一篇    下一篇

  

  我们对着雪山大声呼喊,雪山并无回应。远方,有一列火车沿着雪山下的青藏铁路缓缓而来,雪山顿时活泛起来了。

  

  ■大 秀

  

  我十七岁那年,一个好伙伴去了青藏高原参军。两个月后,他寄来了信件和照片。照片中,他身后的天空湛蓝如海,洁白的云朵仿若触手可及,连绵起伏的雪山气势宏伟。懵懂的我对高原充满了向往,可他一句“要坐七天七夜的绿皮火车才能到达”打断了我要去看一看的念想。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今年5月末,我终于随浙江省作家协会采风团接受浙江援青指挥部的邀请踏上了那片纯净神秘之地。

  我们从杭州出发到西宁转机去往德令哈。候机时,有人走上来热情地打招呼。他是海西州的工作人员,专程从德令哈赶来迎接我们,我们此次的行程将由他陪同。从西宁飞往德令哈的路上他坐在我前面,一路上给我们介绍即将到达的第一站。他说:“德令哈这座小城很多人没听说过,但诗人海子你们应该知道。海子曾在这里写过一首诗叫《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从此,德令哈便多了一道浪漫的光彩。”他的话更加点燃了我对高原的憧憬。

  高原人有着与生俱来的热情与豪爽。

  大巴车把我们从德令哈机场送到下榻的酒店后,我的行李箱忘在了大巴车上。我一路小跑去取行李箱。司机师傅看见我朝他跑过来,连忙摆着手制止说:“不要跑,我给你送过来。刚到这里,还没适应,万一出现高原反应怎么办?”

  陪同人员说,德令哈海拔还不算太高,真正的高海拔在昆仑山口和可可西里。根据行程安排,我们也会前往这两个地方。我们兴奋中带着一丝担忧。陪同人员让我们不要怕,他们给大家准备了便携式氧气罐。

  德令哈路边一串串沉甸甸的榆钱压弯了枝头,挺拔的白杨树在风中摇曳。这时节,南方的各色花儿已经凋零,德令哈却春意盎然,花儿刚刚绽放,颇有点“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的意味。

  我们去了海子诗歌陈列馆,读了海子的经典诗作,在海子雕像前合影留念,站在巴音河边大声吟诵“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相比海子诗歌陈列馆,我更期待昆仑山口和可可西里。

  那天早晨,我们的大巴车沿着望不到头的青藏公路前行——去往昆仑山口和可可西里。山路崎岖,大巴颠簸。我们说说笑笑,谈论着窗外沿途的风景。尽管路途漫长,却谁都没有睡意。

  山坡上点缀着一簇簇悠闲吃草的羊群,宛若白云的倒影。云朵从车窗外掠过,似乎在和大巴车赛跑,比谁先到达目的地。自驾游的游客站在路边拍照留念。青藏铁路线时而浮现,时而隐藏,仿佛在和大巴车捉迷藏。随着大巴车盘旋而上,远山渐渐浮现了出来,并越来越清晰。山顶上的颜色也在发生着变化——云雾缭绕,白雪皑皑。陪同人员说:“那雪山看着距离很近,走过去需要大半天。这就是高原地区的山路。”

  在大家的欢呼声中,我们看到了镌刻着“海拔4767米”的石碑——昆仑山口到了。

  巍峨昆仑,绵延千里。那望不到头的白色雪带宛若一条长长的哈达。如玉的冰雪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纯白。这就是朝思暮想的昆仑雪山啊。它矗立在这里,千年未变。在这神秘之地,时间恰似雪山一样被冻住了,你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第一次站到雪山跟前,难掩心中的兴奋。我们对着雪山大声呼喊,雪山并无回应。远方,有一列火车沿着雪山下的青藏铁路缓缓而来,雪山顿时活泛起来了。

  当我们到达可可西里时,棉花团一样的白云已经在等着我们了。天空很低,就笼罩在我们头顶。云朵很低,紧贴着地平线缓缓移动。我们站在瞭望台等待藏羚羊出现,它们却躲着我们。就在我们不得不返回时,藏羚羊出现在了车窗外的不远处。一只、两只、三只……它们时而奋力奔跑,时而追逐嬉戏。大巴车刻意慢下来,以便让我们和这些可可西里的主人挥手告别。

  太阳渐渐西沉,大巴车朝着远方的地平线前行,似乎大巴车也成了这静谧时空中的一道风景。

  (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