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晓民
“柳啊浪园，浪柳园”，这带着杭嘉湖泥土气息的朴素音调，在王店镇原建设乡一带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大都会来上一段。“赞神歌”这个江南独特的民歌形式，吸引着不少民间文艺工作者。1987年起，嘉兴市民协曾组织人员先后多次到建设乡采风，访问了“神歌先生”姚轰声等。
据《濮川所闻记》记载，赞神这个仪式距今已有200多年的历史。“神歌先生”又称“烧纸（或骚子）先生”“赕佛先生”，他们是专门为主人家结婚、造房上梁、祀田蚕（祭天）以及赕独头（疯子）等仪式活动中进行演唱的半职业歌司。和其他职业一样，他们也有着非常正规的拜师授徒仪式。姚轰声的师傅倪洪波，在杭嘉湖一带很有名气，他一生收了11个徒弟，而姚轰声是其得意门生，被人称作“姚二先生”。他们的活动范围大致是南到海宁庆云、路仲，北达嘉兴蚂桥，东至海盐沈荡，西去桐乡乌镇一带。
“神歌先生”演唱的书目大致有两类，一是必唱的《接神》和《送神》，也就是说，把主人家举行仪式时所祭祀的神仙一个个接来，在祭祀完毕后再一个个送走。二是供看客消遣的“闲书”，如《钱七相》《游曹王》《濮院迎圣会》以及《西游记》等等，题材有的是戏文改编，有的是即兴创作。后一类的神歌一般视祭祀场合而定，有唱一部的，也有唱几部的，并大都是用当地方言演唱，且又唱又表，既绘声绘色，又滑稽风趣。
每当开唱，听众看客们的气氛就特别活跃。“浪柳园，柳浪园”的和唱此起彼伏，这对于天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广大劳动人民来说，确实是难得的娱乐享受。
神歌先生所演唱的神歌书都是师传的手抄本，所以，学徒的第一件苦差事就是抄神歌书。据姚轰声回忆，他们琢磨出了一种“快速抄书法”，就是将神歌书全部拆开，再把裁好的元书纸覆盖在上面，然后用近似描红的办法，将唱词抄下来。这样做的优点一是快，二是不容易抄错。但由于神歌先生大都识字不多，而书中又有很多的俚语俗话，徒弟们因刚接触这门“生活”，很不熟悉，只能依样画葫芦地照着描。我们搜集到的几本神歌书中都有这种情况，请教姚轰声，他也不能作正确的解释。
和我们搜集到的其他民歌一样，神歌也非常讲究艺术性，排比、连环、对偶等修辞手法随处可见。如《赞龙船》中就用了非常生动形象的排比手法，把“艄婆”的“俏”描写得淋漓尽致。这种描写手法酷似汉乐府中的《陌上桑》。再如《游曹王》，神歌的作者用风趣幽默甚至滑稽的手法，集中描写、叙述了曹王庙庙会上的热闹景象，近似一幅生动的江南《清明上河图》，对我们研究江南风俗有着不可低估的价值。
1994年12月，浙江省民间文艺家协会联合桐乡市文化馆，在原百桃乡的梧桐桥村组织了一次伴有仪式的神歌演唱会。会上，6位年老的神歌手身穿长衫演示了16项仪式，演唱神歌15首，整个活动持续了5个多小时，使闻讯赶来的上海、浙江等地的民俗专家及爱好者们大开眼界。作为嘉兴市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的我，也有幸观看了这次演示会，增长了不少民俗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