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主持 杨颖慧 苗楠钰
通讯员 姚春晓
中国老龄科学研究中心今年8月发布《中国老龄产业发展报告》显示，截至2022年末，我国60岁及以上老年人达到2.8亿，其中失能、半失能老人大约4400万。这部分老人不同程度需要医疗护理和长期照顾服务。因此，探索建立长期护理保险制度，是国家应对人口老龄化、促进经济社会发展的战略举措，是实现共享发展改革成果的重大民生工程，也是健全社会保障体系的重要制度安排。
自2016年开始，全国15个城市启动长期护理保险试点，逐步推开长期护理保险。嘉兴从2017年6月在全国率先以设区市为单位，开展长期护理保险制度试点工作。试点6年的“长护险”，如今怎么样了？
生活里照进了“阳光”
“今天是星期三，雪芬要来了。”今年74岁的谈阿姨家住南湖区新嘉街道西马桥社区，和老伴生活在一起。每周一和周三的上午，是长护险护理员郁雪芬上门为她服务的日子。每到护理员要上门的日子，老人总会念叨几声，语气中透着期盼。
上午7点，嘉兴市管佳现代服务有限公司养老护理员郁雪芬准时敲响老人的家门。进门后，郁雪芬开始为老人泡脚、擦身、剪指甲、进行关节练习……
谈阿姨患有一种罕见的遗传性神经性疾病，发病时两腿不受大脑控制，走路时会突然间摔倒。年轻时就开始四处寻医，但一直无法医治。随着病情逐步加重，双手颤抖，两腿肌肉严重萎缩，致不能自理，生活中越来越需要他人的帮助。因子女都在上班，只有周末能回来帮忙，平时只有谈阿姨的老伴在身边照顾。谈阿姨老伴身体也不好，患有癌症、气管炎和严重的心脏病，但他一直咬牙坚持，未曾松懈，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很多年，直到后来事情出现了转机。
2017年，嘉兴市出台了长期护理保险政策，针对生活不能自理，且参加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的居民，通过专业评定达到重度失能的人员，均可以享受该政策，由专业的护理员定期上门进行护理，帮助参保人的家庭减轻照护负担。
从此谈阿姨夫妇的生活中有了护理员郁雪芬。郁雪芬细心地照顾着谈阿姨，每次来都给谈阿姨泡脚，谈阿姨的脚后跟不再冰冷，也不再发黑发紫，每次按摩活动关节，郁雪芬也注意力度的轻重。即便后来郁雪芬换了护理公司，谈阿姨也坚定要跟着换公司，就是认定了她。
有了郁雪芬的服务，谈阿姨的老伴现在也有时间休息下了，他开心地表示：“很感谢雪芬这么细心地照顾我老伴，更感谢政府出台这个真正为我们老百姓着想的好政策。”
谈阿姨顺利申请了长护险，护理员每周上门服务两次。现在，谈阿姨每次都盼着郁雪芬的到来，心情也比原来更好了。谈阿姨的女儿孙霞说：“雪芬阿姨照顾我妈五年多了，对我妈的生活习惯、病情都很了解，我父亲照护母亲的负担轻了不少，我们上班也更加放心了。”
谈阿姨一家对长护险服务的由衷点赞，是这些年来嘉兴长护险工作的一个生动缩影。长护险服务就像一缕阳光，温暖了失能人员和他们的家人，让他们重拾对生活的信心，给养老加了一道保险。
长护险作为以互助共济方式筹集资金、为长期失能人员的基本生活照料和医疗护理提供服务保障的社会保险制度，正被越来越多人所认识和体验。目前，我国长护险所覆盖的群体主要指向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参保群体，而像嘉兴这样的试点城市，已经将覆盖群体拓展至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参保群体。经过6年的探索实践，嘉兴的长护险目前已经覆盖431万参保人员，累计5.16万名重度失能人员享受了长护险待遇，助推培育了208家长护服务机构健康有序发展。
安享晚年可以更体面
家属照护力不从心、经济压力增大、生活质量下降、长期住院消耗大量医疗资源……“一人失能，全家失衡”是许多失能人员家庭面临的现实难题。长护险的推广，不仅满足了重度失能老人的照料需求，让他们更加体面、更有尊严地安享晚年，还可以缓解老人家庭成员尤其是子女的照料压力。
在嘉兴九如城康养中心东升院，79岁的万伏宝老人正在进行康复训练。8年前，老人在家突发脑梗，导致半身偏瘫，需要系统的就医护理照料。
2017年通过评估后，万伏宝老人成为嘉兴市长护险保障对象，每月最多可报销2100元的护理服务费用。嘉兴的长护险筹资标准为每人每年120元，其中个人仅需要缴纳30元。“我们希望用较低的筹资水平，帮助解决一个家庭的大负担。”嘉兴市医疗保障局改革发展处处长闵建华说，失能影响的不仅是一个人，更是一个家庭，居民看似多缴了一份保险，实际上总体负担反而可能下降。
“我母亲当年医院治疗后，我们就送她进了老年公寓，去年住进九如城。我自己58岁了，照顾起来精力不济，也不专业，长护险真的是一种很好的帮助。”
记者调查发现，从需求程度上来说，在专业的养老机构接受护理对重度失能人员病情稳定最为有效；而按服务项目频率来看，目前嘉兴近八成的服务对象都会选择由长护险定点护理机构提供的居家上门护理。
护理员宋培玲说：“让老人干干净净、有尊严地活着，舒舒服服躺在铺上，没有味道，这就是我们护理员的目标。”
宋培玲服务的其中一位老人叫王美华，今年94岁，家住海盐县于城镇吕冢村，两年前，因为摔了一跤卧床不起，导致生活不能自理，媳妇也曾脑梗，是孙子孙媳妇帮助照看。王美华通过申请评估后享受长护险，由海盐县卫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骨干护理员宋培玲每周上门护理，帮王奶奶泡脚、洗头、擦身、更换尿不湿和关节练习，大大减轻了家属的生活照料负担。
宋培玲任劳任怨，每个月要为王奶奶服务19次，朝夕相处间，她逐渐成了这个家庭中不可缺少的一份子。近两年来，她风雨无阻为王奶奶服务，专业细致的护理和亲人般的陪伴让王奶奶渐渐离不开宋培玲，老人和家属都与她建立了深厚的情感，还给宋培玲送上感谢锦旗。
王美华孙子李达高兴地说：“把奶奶交给培玲阿姨护理，我们都很放心，长护险政策真的好。”
六年来，嘉兴长护险工作不断创标提效，坚持城乡一体、覆盖全民，基本医疗保险参保人员同步参加长护险，待遇对象从重度失能扩大到重度一级、二级、三级，累计5.16万人享受待遇，减轻了失能家庭经济负担。
2022年以来，嘉兴制定发布长护险《失能等级评估规范》《护理服务供给规范》2个省级地方标准和《业务经办管理规范》《护理服务管理规范》2个省级行业规范，形成了评定、服务、经办、监管等闭环式的省级标准化体系，其中《失能等级评估规范》成为全省实施老年人自理能力筛查唯一标准，并入选省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成果展示类试点。
今年，嘉兴探索将待遇享受对象扩大到重度失智人员，全面落实因病致贫返贫防范长效机制，确保资助参保率、政策落实率、高额费用化解率均达100%。
解决“谁来护理”的问题
嘉兴老年常住人口逐年增加，意味着需要大批的养老服务人才。闵建华表示，随着大家对长护险知晓度的提高，申请长护险的人数也呈增长态势。养老护理人员紧缺仍是一个痛点。“养老行业虽然属于服务行业，但专业技术含量并不低。”
长护险提供的是服务，谁来护理的问题是关键。记者了解到，嘉兴长护险制度吸引了社会资本力量加入并带动养老产业发展，提升了养老机构入驻率，提高了社会整体养老服务能力，特别是全市居家护理人员队伍从制度试点起始时的“零”发展到了目前的2500多人，每万名老年人口拥有持证养老护理员人数超过25人，护理服务供给比例超过1:7。
每天中午12点，浙江嘉科智慧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的护理员陈庆波结束了上午第四家护理服务后，回家吃个午饭，休整一下，下午1点又要出发。今年51岁的她从事养老护理这个行业3年多了，从刚入行的初级，到现在已经考到了国家五级养老护理员，养老护理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我会根据老人的需求来安排时间，每天我第一家上门服务的对象，一般都是6点多就开始了，老年人起得早，特地让我早点过去。”她说，“照顾老人的过程其实挺开心的，为他们护理的同时陪他们聊聊天，老人开心，我也挺快乐。”
谈起为什么能坚持下来，陈庆波说：“我自己的父母也90多岁了，在老家黑龙江，看到这些老人就像看到了自己的爸妈。我照顾他们，让他们的晚年生活有质量、有尊严，我就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挺有意义，一点也不觉得累。我们每个人都会老，希望天下老人都能安享晚年。以后我还要继续参加公司的培训，提高护理技能，帮助更多老人安度晚年。”
为了加大护理人才队伍建设力度，市医保局不断研究制定居家护理员队伍培育方案，通过技能培训，帮助失能人员亲属或者服务志愿者掌握护理知识，使护理员队伍逐步壮大，将来可以在居家护理的基础上，延伸至邻里护理、社区护理，最终形成一张护理服务网。
2022年5月，嘉兴还成立长护险从业人员培养合作联盟，进一步完善长护险制度，不断提升养老护理服务发展水平。
数字化服务，对于失能失智老年人及家属来说，需求更加迫切。因此，嘉兴不断迭代升级“浙里长护在线”数字化应用场景，进一步完善政策体系和工作机制，解决数据共享、部门协同难题，为更多的特殊困难群体提供兜底性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