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里人
最近，在月河参加一众文友的茶聚活动。海阔天空，聊天文地理，聊人文历史，上下五千年，纵横千万里。聊着聊着，聊到了西施和范蠡，聊到了城南范蠡湖的五色螺，也聊到了我们下乡儿时所见过的聋甏鱼。
范蠡湖产五色螺，我早有耳闻，可惜没有亲眼见过。据说，范蠡湖的五色螺，南宋时就有记述。《嘉禾百咏》其十四《范蠡湖》载：“少伯曾居此，螺纹吐彩丝。一奁秋镜好，犹可照西施。”这是宋代诗人张尧同的首唱，把一颗五色螺和吴越兴亡之事联系了起来。
据《新塍镇志》称：“白鹤滩产五色螺，质甚脆，表里通明，外见锦绣，美可名状。或云道士沈野云尝洗法衣于此，是其灵迹。复礼乡古池中亦有五色螺一种。”那天闲聊中，有位文友讲，他儿时在高家埭见过五色螺，我是将信将疑的。
新丰高家埭，在明代初即为高姓望族世居，累代书香、显宦迭出，名著四方。旧时村筑土城，四周壕堑深池，俨然如城堡。民国时期地方诗人徐文潮作《平林杂咏》，中有“高家埭上宦游多，水底还生五色螺”之句，把名物系之于人文，还是颇有些意思的。
高家埭的五色螺，据《新丰镇志》描述：“其外貌、形体小于海螺大于田螺；上有黧、青、红、黄、褐五色旋纹，如彩虹映照，光亮照人。”
当然，我也知道嘉兴历史上肯定有过五色螺。袁克露先生在《嘉兴日报》工作时，推出过“五色螺”文学副刊。
我从小生活在农村，虽然没有见过范蠡湖里的五色螺，也没见过其他河流里的五色螺，儿时却经常见到一种黑不溜秋的小鱼。记得第一次发现它的时候，是在一条小水沟里，它在水沟里与泥鳅做伴，田鸡也经常在泥滩边上陪伴着它们。母亲告诉我，这种鱼儿叫“聋甏鱼”。
后来发现，只要有水的地方几乎都能见它，稻田的下水口、田角的灰塘里、牛踩过的脚窟里，都有聋甏鱼的身影。
聋甏鱼大小如鳑鲏鱼一般，但它没有鳑鲏鱼灵活，鳑鲏鱼一见人靠近，早已逃之夭夭。而聋甏鱼就像真的聋了一样，显得木讷一些，旁若无人地自由游动。
印象里聋甏鱼好像长不大，见过最长的也就是五六厘米。乍一看，聋甏鱼真的是其貌不扬。但若仔细观察，不同的鱼儿，在它灰褐色的鱼鳞里还暗藏各种不同的颜色，有红的、蓝的、黄的、绿的……或是单纯暗藏一种颜色，或是多种颜色组合，变幻莫测，绚丽多彩。
斑驳的树影下，若隐若现的水草丛中，聋甏鱼在自由游弋，透过树影的阳光，照射在聋甏鱼的身上，鱼儿身上流动着那种奇妙的色彩和光影，至今深深地印刻在我的脑海里。
仿佛我对色彩的认知，就是从那鱼儿身上得来的。那是一个农村娃的童话世界，一个儿时的奇妙如神话般的美丽世界。
现在想起来，还有一个奇妙的事情。小时候，在农村时常见到的这种鱼，但从来没见谁吃过，据说人吃了以后会变成聋甏。虽然我一直不太相信这种说法，但始终也没敢去尝试一下，万一真变聋咋办？
有一次，我们抓了很多聋甏鱼，父亲都用来喂猪了。再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这种鱼就越来越少了，反正这些年都没怎么见过。按理来说，没人吃的话，聋甏鱼应该越来越多才对啊。
五色螺与聋甏鱼，一个或是阳春白雪，另一个或是下里巴人。无论是螺的色彩，还是鱼的生存，恐怕还是跟水质有关。何日能够再见五色螺与聋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