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佳
连霍高速上一路西行去西安，在高处的山坡上，有时就能够看见弯曲的黄河。不禁想起《黄河颂》，“我站在高山之巅，望黄河滚滚，奔向东南，惊涛澎湃，掀起万丈狂澜。”可惜车速太快，无暇细看。
于是，我在自驾途中临时兴起，想着到潼关一游，可以既看黄河又望关隘。小时候读《三国》，马超就在潼关杀得曹操割须弃袍而逃。后来知历史，哥舒翰无奈出关攻叛军，落得潼关失守，玄宗奔蜀。如此有名的地方实在值得一游啊！
从洛阳过来很顺畅，高速是坦途，既没怎么翻山，也没经过什么大隧道。怎奈刚进入潼关地界，导航就预警前方堵车，一条深红的曲线堵得人发慌。汽车开开停停的，终于在潼关的关前彻底地堵住。潼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美名真不虚传。
无聊之际，我望向车窗外，可以看到南侧路边的黄土山，虽不高大，但沟壑很深。回首来路，原来是依山麓而修，地基就是高架桥。原来潼关之险已被基建削平了。
下车拍照消遣，穿过第三、四车道的大车队，站在路边居高临下眺看黄河。此时惊喜地发现潼关的高速出口就在前方一百多米处。和大车司机沟通了一下，便在车队中穿过，借道下高速，实实在在地踏上了潼关的土地。
来到黄河边，我近距离地感受黄河水在脚下的堤坝上一波一波地涌过来。西望黄河，厚厚的云层挡住了夕阳，漏下的余光给浑浊的黄河水添上几点金光。河面很宽，这里是黄河“几”字的竖弯钩笔画的“弯”处，河水源源不断地从西北方奔涌而来。对岸平坦河滩上一排高大的树木在宽阔的河面下也显得异常低矮。只是那点绿叶调剂了苍黄的单调。
向下游望去，一座大桥横亘南北，让天堑变通途，地图显示这是“风陵渡黄河大桥”，桥北所见的树木处便是风陵古渡口。不禁想到小说《神雕侠侣》，郭襄初逢杨过的场面便在此处。虚幻世界中的一见倾心，给潼关这兵家必争之地带来了些许小浪漫。
无奈天色将安，因时间有限，没有去潼关古城一游，在黄河岸边匆匆一瞥后便又踏上前行的道路。我们是沿着潼关去华阴的地面道路而行的，这条路虽然就在高速边，但路基低了很多，又是穿行在村庄里，也算是领略了潼关风情。我和车上人说:“我们现在可是循着秦人、汉人、唐人们曾经征服四方的兵道呢。”
在车内感受不到尘土飞扬，车外却是裸露的砖墙院落、黄土田地，依稀有些黄土高原的味道了。视线透过高大的树木缝隙，可以看到此行是和渭河并排相逆而行。边看风景边行车，黄土山渐渐地高了，潼关在身后越来越远，华阴也近了。
元代文人张养浩在《山坡羊·潼关怀古》中写道:“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今天路过这里，看着潼关的坦途，不禁试着模仿一阙：峰峦还聚，波涛仍怒，山河坦途潼关路。望西都，思沉浮。高兴秦汉经行处，陵阙荒冢都不是土。游，百姓福；玩，百姓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