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杨 薇 实习生 闻心玥 通讯员 陈建钟
在桐乡市濮院时尚古镇，有一座特殊的博物馆。它小巧而精致，以声音为藏品，以濮院古镇地标性建筑——北更楼为展示空间，向来往游客展示濮院文化的瑰宝——濮院方言。
一
从古色古香的江南水乡建筑中拾级而入，这座声音博物馆为我们带来了传统文化与现代科技相结合的文化盛宴。左侧墙面错落有致的濮院百家姓气势恢宏，似乎在向来访者自豪地宣讲着濮院人民在历史长河中留下的骄人记忆。右侧墙面则是全屏的江南水乡风景画，温婉秀丽，与门外濮院古镇的风光遥相呼应。亦刚亦柔是濮院人的特质，也印证了濮院方言的独特之处。
三里不同调，十里不同音，每个城市都有自己最独特的声音，这种声音氤氲在当地的烟火氛围中，那腔那调，那词那味，魅力无穷。
在数百年的城市发展与变迁中，濮院方言成为了整个吴语语系中颇具特色的一支，虽然软糯，却无“嗲气”。78岁的非遗志愿者张治生介绍，“吾啦吾啦”的经典开头，已经成为鉴定濮院人的特殊标准，“当我到其他镇子上去游玩时，在‘吾啦吾啦’‘吾奴吾奴’的声音里，他们马上就知道我是濮院人！”
走进这座声音博物馆，正中位置摆放着一个互动式大屏，大屏播放的声音就是博物馆中宝贵的收藏。屏幕左侧呈现的是濮院方言的常用语，有表达诚挚欢迎的“吾拉濮院宁，欢迎大噶来濮院”，也有让外地游客直呼摸不着头脑的“移身（围裙）”“港港空头（聊天）”。点击词条，即刻就有纯正的濮院语音播报，独具特色的声音为北更楼带来了一抹别样的风情。
屏幕右侧呈现的是濮院百家姓，近900年的濮院镇史孕育了许多在其他地方并不常见的姓氏，点击姓氏，就能听见传人们介绍家族渊源以及濮院旧貌、名胜、美食等。濮院岳氏是岳飞第三子岳珂的后人，如今他们在各行各业颇有成就。燕氏是濮院的大姓，元朝时迁来，曾经的花园街片区都是燕氏旧宅，长木桥地块是燕家祠堂。濮院的濮氏900多年前迁来，种下了象征濮院历史的千年银杏树。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跟着乡音就能找到家的方向。方言是一个人咿呀学语的最初之音，也是一个人身上抹不去的故乡烙印。无论你离开家乡多久多远，无论你的普通话多么标准娴熟，当那一句乡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的时候，便化成了浓浓的乡愁，久久不能消散。
二
纯正的濮院方言特点鲜明，但传播范围有限，因此濮院方言也面临着失传的风险。张治生介绍，目前使用纯正濮院方言进行交流的人，可能仅限于濮院60岁以上的老人，只有一万人左右。因此，声音博物馆使用最直观、最生动的方式，为濮院人构筑了一道“记忆防线”。
当谈及声音博物馆对外地游客的价值时，张治生显示出骄傲且激动的神情，他说：“中国人的乡土观念很重，所以到了北更楼，只要把屏幕一点，就可以听听我们濮院话，看看自己的姓氏在不在里面，和濮院的同姓人聊聊天，他们会联想到自己的家乡和方言，这也是爱国主义教育的一个重要的环节吧。”濮院的声音博物馆不仅属于濮院人，它也会将浓浓的乡土情怀传达给每一位到访的游客。
近年来，张治生一直致力于对濮院方言的收集与保护。以编写《濮院镇志》为契机，张治生开始了对濮院方言的收集。他的收集方式看似朴素，实则非常有效。从微信群里老濮院人的聊天记录，到周围邻居的日常表达，他的口袋里常备着纸和笔，听到有意思的方言就立刻记录下来。同时，他还通过回忆祖父、祖母的表达习惯，从记忆中寻找纯正的濮院方言片段。从2012年至2018年，他收集、整理了3000句左右的濮院方言，并出版了著作《濮院土话3000句》。如今，张治生仍然没有停止收集整理工作，现已收集超过5000句濮院方言。
濮院北更楼是濮院古镇首个复建项目，也是古镇最佳观景点之一。登上北更楼，可近观古镇街巷，亦可远眺现代化城镇。而走下北更楼，进入声音博物馆，可以寻找这座古镇的人文记忆，亦可聆听新时代的濮院乡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