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稿 朱静燕 俞新红 严曹琼 诸胜涛 严晓文
□本版图片由嘉兴市第一医院提供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嘉兴市第一医院在肿瘤防治方面的步伐从未停歇。从组建我市最早的肿瘤学科，到如今开展国家临床重点专科——肿瘤科项目建设，在本院形成一定规模的肿瘤治疗学科群，市一院在肿瘤防治领域快速、高质量发展，各类新技术、新手段层出不穷，既推动了本院整体医疗技术水平的提升，也为我市肿瘤患者带来了更多便利与福音。
开启我市肿瘤治疗规范化之路
回首40余年深耕肿瘤治疗领域，几代市一院医护工作者都深感这条路“走得不容易”。
上世纪70年代，市一院就已成立“肿瘤小组”，以乳腺、甲状腺等良性肿瘤治疗为主。到了上世纪90年代初，专科建设进入“萌芽状态”。1992年，设立肿瘤外科，“病人比原来多了，但技术有限，治疗效果现在看来并不理想。”原胃肠外科主任蒋红钢回忆说。
进入2000年后，市一院在肿瘤治疗方面逐渐进入“快车道”。2001年，肿瘤外科独立成科，主要开展乳腺肿瘤、胃肠肿瘤、甲状腺肿瘤等外科手术治疗。
同期，我市首个肿瘤内科也在市一院成立，引进德国西门子直线加速器、计算机定位系统等先进设备，逐步开展鼻咽癌、胃肠癌、乳腺癌、食道癌、宫颈癌、恶性淋巴瘤等疾病的放射及化学治疗。
此后，由该科承担建立临床肿瘤质控中心，协助卫健委对全市肿瘤放化疗的医疗质量进行规范化管理。“这些新设备、新技术的引进，以及开展规范化治疗，让我市的肿瘤患者可以得到更高质量的诊治，有效延长患者总体生存时间。”该院首任肿瘤内科主任徐世杰提起来仍深感自豪。
“近十年来，肿瘤治疗领域发展很快，我们的整体治疗能力、治疗效果等都有了显著提高。”这几乎是所有受访者的共识。
在肿瘤内科，随着靶向治疗、免疫治疗等新技术的引入，肺癌等治疗能力得到长足的发展。“以新技术开展精准放疗，可以最大限度杀灭肿瘤细胞，保护正常组织。”徐世杰说。
在肿瘤外科，随着以乳腺肿瘤为主的乳腺病科和以甲状腺肿瘤治疗为特色的头颈外科独立成科，市一院在肿瘤外科领域进一步朝着精细化方向发展，同时依托肝胆胰外科、心胸外科、消化内科等各学科发展，在肿瘤诊疗领域开展多学科团队综合治疗，开启了肿瘤治疗的“新篇章”。
外科理念和手术方式迭代更新
“十余年来，外科手术理念和方式都有了‘革命性’变化。”胃肠外科主任陈治横深有体会。
在手术方式上，微创技术的开展是肿瘤外科医生公认的“革命性”进步。2006年底，市一院胃肠外科开展我市第一例腹腔镜微创手术，近20年来，此项技术已经广泛应用于胃肠肿瘤、肝胆胰肿瘤的治疗中。
“对于医生来说，手术视野更好；对于患者来说，创伤小、出血少，身体恢复快。”陈治横表示，“这也为现在提倡的术后‘快速康复’奠定了基础。”
2012年，市一院心胸外科在全市较早独立开展以肺叶切除术为代表的胸腔镜微创手术。“目前该技术已完全成熟，以肺癌、食管癌为代表的胸部肿瘤手术实现全面微创化，手术质量、手术规范均可与沪杭同质化。”心胸外科主任戚维波介绍说。
与技术进步相辅相成的是，肿瘤外科手术的精准化、个体化治疗。“现在我们可以为患者提供个性化的治疗方案，实现精准治疗；对于暂时不适合手术的患者，通过多学科团队讨论制定综合治疗方案，创造手术条件，让治疗效果更符合预期。”陈治横说。
“乳腺肿瘤的手术理念经历了从‘小’到‘大’再到‘小’的转变。”乳腺病科主任陈彩萍说，原先，对乳腺肿瘤都是进行全面切除手术，而现在已经进行了改良，“从追求‘大手术’到手术创口越做越小，尽可能保乳，临床上追求‘以最小的手术创伤达到最有效的治疗’。”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对于术后外形美观的要求也越来越高，因此在乳腺肿瘤治疗领域，医生们在开展乳房切除的同时，也进行乳房自体重建、假体重建等技术的创新，进一步提高患者生活质量。
同样，在甲状腺肿瘤治疗领域，头颈外科创新开展了“无创口”微创手术，改变原来在脖子上直接“动刀”的方式，转向胸乳、腋窝甚至口腔等更为隐蔽的“入口”来完成手术。“满足患者生活舒适化、疾病隐私化、外表美观化、心理健康化的需求。”头颈外科主任唐坚说。2021年，该科成立了嘉兴市首个专门针对甲状腺肿瘤的医疗中心——甲状腺癌微创诊治中心，2023年更是入选全国首批甲状腺微创介入建设中心，持续推进甲状腺微创介入发展和专业人才队伍建设。甲状腺恶性肿瘤在2022全年及2023年上半年浙江省DRGs专科能力分析报告中进入全省前十名，居浙北地区首位。
技术的进步，让很多肿瘤的手术方式也有了很大变化。2017年市一院泌尿外科引进第一台3D腹腔镜，并成功开展“以最大限度保留前列腺癌周围结构的前列腺癌根治手术”项目；2021年，在3D腹腔镜微创技术的基础上首次使用国产单孔机器人完成了第一例前列腺癌根治术。目前，该院已形成前列腺癌的“早期检测—精准检查—全面诊断—微创手术—综合治疗”全流程管理模式。
辅助治疗手段层出不穷
“近年来，更多肿瘤治疗辅助手段让晚期肿瘤患者看到了新希望，我们通过转化治疗、新辅助治疗，为错过最佳手术时机的患者创造手术机会，同时开展靶向治疗、免疫治疗、放化疗等综合治疗，不仅改善肿瘤患者的生活质量，而且术后生存率也有显著提高。”外科主任许浏说。
2021年9月，晚期肝癌患者老郑（化名）在就诊中发现肝脏巨大肿瘤，同时伴有门静脉癌栓，当时临床诊断已属于晚期，无法手术。由肝胆胰外科领衔开展的肝胆胰肿瘤转化治疗研究中心为其制定了个性化的治疗方案，先是进行免疫治疗，并同步开展一个周期的精准放疗。2022年6月，在进行了为期近9个月的转化治疗后，老郑的肝脏肿块明显缩小，符合手术条件。之后，中心团队为老郑顺利开展了腹腔镜肝癌切除术。
“肝癌患者的总体生存率较差，因为不少患者首诊时已是中晚期，不适合首选手术切除或单纯手术治疗。”许浏说，“而转化治疗则给了中晚期肝癌患者一个新的机会，经过介入、放化疗、靶向治疗、免疫治疗等使肿瘤缩小，让原本没有手术机会的患者得到了手术切除的机会，延长了患者总生存期。”
随着医学技术的发展，肿瘤治疗已进入“精准时代”。2021年全市首台容积调强型直线加速器在市一院投入使用，有效提高放疗的精准度，更好地保护肿瘤细胞周围的正常细胞。“近几年的新技术围绕精准治疗、提高患者生活质量等内容展开。”肿瘤内科（放疗科）主任宋斌斌如是说。通过开展精准放疗技术-立体定向放疗技术，使很多晚期肿瘤患者从中获益。今年，该团队收治的一例肺癌晚期脑转移患者因为转移灶周围水肿压迫导致一侧肢体偏瘫，他们采用精准化放疗手段，立体定向放射治疗（SBRT）技术，使患者很快恢复站立行走，目前生活自理都不成问题。
“肿瘤治疗讲究规范性和综合性，目前的肿瘤治疗更强调综合治疗。”宋斌斌强调，“其中，靶向治疗、免疫治疗是根据患者的肿瘤类型、基因特征、肿瘤微环境特征等进行的个体化选择，更精确地作用于肿瘤细胞，减少对正常细胞的损害，从而达到提高疗效、减少毒副作用的目的，保证患者生活质量。”
提高患者的生活质量，是肿瘤治疗的目标之一。介入治疗的出现，让原本无法通过手术、放射、化学治疗的患者减少许多痛苦，并且获得更多生存的希望。“像在肝癌患者无法进行手术时，放射介入治疗可以在微创条件下，杀死肝脏肿瘤，从而延长患者的生存期。”放射科主任韩俊表示。
在被很多病人忽视的癌痛领域，据悉，新发癌症中约有1/4伴有不同程度的疼痛，进展期患者有50%伴有疼痛，80-90%的终末期患者伴有疼痛。市一院疼痛科针对恶性肿瘤患者的疼痛进行了个体化、精准化的“四阶梯序贯治疗体系”。根据患者的疼痛程度，由轻到重有针对性地选用不同强度的镇痛药物以及治疗方案。
而对药物镇痛无效者或难以忍受药物副作用的癌痛患者，微创介入治疗也能起到很好的效果，比如该院自主研发的CT引导下“双针会师法”腹腔丛阻滞治疗癌性腹痛技术，适用于胰腺癌、肝癌、胆囊癌等内脏肿瘤疼痛患者。
“对于肿瘤晚期患者，营养同样不可忽视，营养不良会直接导致术后恢复时间延长，为此我们联合营养科开展了晚期肿瘤营养评估，通过日常饮食调整，提高免疫力。”许浏补充说。
“学科群”成肿瘤治疗强劲后盾
肺癌作为目前发病率第一位的恶性肿瘤，为了让患者得到同质化诊治，心胸外科联合呼吸内科、肿瘤内科（放疗科）、检验科、放射科、病理科建立MDT（多学科联合诊疗）团队。患者无论从哪个专科入院，均能在第一时间得到多学科全流程治疗方案，由不同学科分担不同阶段的规范化治疗，各个环节无缝对接。
“找到最有利于患者的方案。”戚维波说，“早期肺癌患者由外科医生精准把握手术时机，根治肿瘤的同时尽可能保留肺功能；中晚期患者可由呼吸内科制定介入诊疗方案、肿瘤内科（放疗科）制定综合治疗方案，尽可能争取手术根治的机会，提高患者的生存质量。”
“对于无法耐受手术，或者已经错过最佳手术时机的患者，我们希望可以给他带去‘生’的希望。”呼吸内科主任吕晓东介绍。吴女士确诊肺癌时已是晚期，同时出现多处转移，可选择的治疗方案已经少之又少，当肝脏转移灶明显增大时，呼吸内科团队对其进行了微波消融手术，治疗疾病的同时有效提高生活质量。
在“学科群”的助力下，2022年，市一院成功入选国家首批肺癌规范诊疗质量控制试点中心名单，为全市肺癌的规范化诊疗提供了参照。
在学科建设上，市一院积极融入长三角战略发展。早在2017年，该院泌尿外科就与上海长征医院共同建立了泌尿外科微创诊疗中心，签约中科院上海生命科学院王跃祥教授为特聘专家。2017年起，上海长海医院泌尿外科主任王林辉开始担任市一院泌尿外科主任，2021年，王林辉泌尿外科专家嘉兴一院工作室落成，不断提高泌尿外科微创治疗尤其肿瘤微创诊治水平，让泌尿系患者足不出“嘉”就能得到与沪杭同质化的诊疗服务。
肝胆胰外科还设立专门的肝胆胰转化病房，将患者集中管理，进行系统化、规范化的治疗；并于省内较早开展了“门静脉癌栓放疗+靶向免疫综合治疗”。“除了上海东方肝胆外科医院外，我们还与上海瑞金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等多家沪杭医院建立合作关系，引入资深专家坐诊、指导手术等，学习先进理念和技术。”许浏说。
同时，该院建立精准医学实验诊断中心，通过基因检测等手段，精准判断肿瘤分类，为患者提供科学诊疗方案，以更精准施治。
理念更新助力学科发展
随着市民健康理念的提高，以及体检的普及，临床上，早期肿瘤的检出率越来越高。“如今，乳腺肿瘤的早期筛查越来越得到重视，同时以手术为主的综合治疗方式越来越丰富，乳腺癌患者的生存率有了大幅度提高，国家也已将其列入慢病管理的行列。”乳腺病科主任陈彩萍说。
消化道肿瘤的治疗方式也经历了从开放性手术到腔镜手术的演变，随着内镜技术的不断成熟，在消化内科，早期胃癌、肠癌都可以通过胃肠道早癌的微创剥离术，在内镜微创的同时实现精准治疗。同时，泌尿外科则引进了最精准的前列腺癌早期筛查项目PHI值检测；呼吸内科通过对生物标志物的基础研究，为肺癌患者的早期诊断增加了途径……“尽管随着医学的进步，中晚期癌症患者有了更多的治疗可能，但早发现、早诊治，才能取得更好的治疗效果。”许浏提醒。
今年5月，市一院肿瘤科入选国家临床重点专科建设项目，开始了为期3年的建设之路。“一直以来，我院高度重视学科（专科）发展，此次入选，是对我院以往工作的肯定，这其中凝聚着几代嘉一医人的努力。”该院副院长周清河表示，接下来，医院将进一步统筹肿瘤学科发展，加强亚专科建设，让肿瘤患者能在市一院以最规范的路径得到最优质的治疗。
对于未来的发展，他表示，将进一步提升学科带头人水平，强化后备学科带头人的培养，加强学科骨干的技术水平和科研能力提升，规范化建设肿瘤标本库，广泛开展药物临床试验等，助推肿瘤学科的发展。“同时，我们还将重点打造麻醉和疼痛医学中心、泛血管疾病管理中心等，着重建设感染科等相关重点学科。”周清河说，“医院层面助推基础好、发展快的学科实现快速跃升，而对于起步较晚、基础薄弱的学科则从重点发展优势病种开始，以专病来带动学科的进步，最终实现医院的高质量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