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陈蓉
舞台上,皑皑白雪的背景和灯光下,一袭白色羽衣的孔雀翩翩起舞,那舞动的身躯连同肩胛、手臂、手指柔化为一体,轻盈、灵动成一股仙气,如梦如幻。这是我上周日在上海大剧院看到的舞蹈家杨丽萍在舞剧《孔雀》“冬”之篇章中让人迷醉的一幕。
十多年前看春晚,看到杨丽萍的孔雀舞。那柔嫩的腰肢、灵活的手指、轻盈的步伐,舞出孔雀高贵优雅的神秘境界,着实让我震撼。这么多年,杨丽萍如飘浮在远方的奇丽梦幻一直吸引着我,而能亲眼欣赏她那曼妙的舞姿,觉得那样可望而不可及。所以,当上海大剧院重启杨丽萍2022年版舞剧《孔雀》时,着实让我心头一振,更抵挡不了前去观赏的渴望。
《孔雀》以时间为主轴,从春到冬四季轮回为一个圆形闭环,由神灵、孔雀、乌鸦这些元素为组合,通过舞者的肢体语言、动作以及舞台布景、音乐等,在故事情节层层推进中探索爱与恨、生与死、欲望与希望。
按照国际规定,65周岁以上已为老年人。帕瓦罗蒂69岁时举办世界巡回告别演唱会,91岁老牛仔克林特·伊斯特伍德自导自演电影《哭泣的男人》。相比之下65岁的杨丽萍仍然年轻,但在舞台上呈现各种高难度的动作,对舞者有着更严峻的考验,更不用说这样高龄跳姿态优美的“孔雀舞”。
在万物凋零的冬季,杨丽萍表演的孔雀迎雪而舞,动作如此优雅、柔美,手指灵活,时而还急速旋转,表达悲情世界的生命之美。此时的她仍闪耀着独特的光芒,如仙灵般点燃整个舞台,灵与肉的融合把美一束束投射到观众的心海。对她来说舞台生涯已极其有限,而能有幸看到她的孔雀舞是如此珍贵。一种幸福感如波浪般奔涌而来,久久弥漫在我心间。
《孔雀》讲述一对孔雀从相识、相恋到分离的故事,从男女孔雀的相互倾慕、爱恋直到男孔雀被乌鸦剥夺周身翠羽。相对网上评价男孔雀表演媚俗这一观点,我看到的是如米开朗基罗《大卫》那种男性刚劲的力量和神圣,更有对爱和自由的坚守和奉献。而这种死而涅槃再生的爱,是《孔雀》对生命的一种绝唱。
“时间本没有意义,因为有了我们。生命本没有意义,因为有了我们。”65岁的杨丽萍打破年龄的界限,一直坚守在她热爱的舞台,那是她对艺术的一种执念。为了心中的那份爱,她创造了一个生命的奇迹,更散发着艺术永恒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