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玉华
“模样似元宝,头尾两边翘,皮脆轻轻咬,肉美好佳肴。”看到这个谜面,你的眼前一定出现了状似元宝的可爱菱角吧?
周日,先生买来了南湖菱。菱的外壳,硬邦邦的,想徒手剥菱是不可能的了。于是,我拿来一把剪刀,学着菜场里理菜阿姨的样子剥起来。
一开始,找不到窍门儿,直接一剪刀下去,菱的一个边就被我剪掉了,可惜的是白嫩的菱肉也剪掉了,好好的一个小元宝被我给剪坏了,顿时心生懊恼。慢慢地我找到了好办法,将剪刀的尖角,轻轻地扎进菱里,再从这个小洞里伸进剪刀,小心翼翼地向各方剪起来,这样硬壳边剪去了,完整的菱肉也出来了。如此反复,我也越来越熟练起来。
一个小时后,我将一斤菱剥了出来。看到盘子里堆积如山的小元宝,我感慨万千。怪不得有谚语云“亲自下河知深浅,亲口尝梨知酸甜”了。
剥好菱,洗净,清炒片刻,清香扑鼻的美味便出锅了。尝一口,脆生生,甜丝丝,和小时候吃的味道一模一样。
小时候,骄阳似火的大热天里,我和伙伴们在湖荡边捞菱吃。我们拿着大竹竿,将一棵棵菱株挑上岸。用手轻轻一掐或一拽,嫩嫩的元宝就摘下来了。剥开软嫩的外壳,白嫩的菱肉露出来,轻轻一咬,脆甜,美味。吃饱了还用竹篮把菱叶装回家,给鸡鸭鹅吃。
“江市鱼同海市鲜,南湖菱胜北湖偏。四更枕上歌声起,泊遍冬瓜堰外船。”竹垞先生朱彝尊的棹歌,描述了菱娘们踏歌而行,在浩渺的湖荡里采摘菱角的灵动场景。到了秋季,菱熟了,大人们唱着菱歌,划着菱桶,将菱采摘回家。我们跟着又跳又唱,好不热闹。
菱浑身是宝。菱叶可做青饲料或绿肥,菱肉幼嫩时可当水果生食,长大后当菜肴吃,老熟后可加工成菱角粉,煮粥,做面条、糕点皆可。到南湖边或月河边闲逛,总能看到小贩在售卖蒸煮好的南湖菱。南湖菱被放在小碗里,或是网兜里,供游客边游玩边食用,眼里看的是旖旎的江南美景,嘴里吃的是独特的江南美食,别有意趣。
金庸先生在《射雕英雄传》中如此描述南湖菱,“菱肉鲜甜嫩滑,清香爽脆,为天下之冠军。”美味的南湖菱,确是江南儿女心头无法割舍的珍宝。
※人间事
嘉绢记忆之洗澡
■水红浙
计划经济年代,职工工资按级别来,同等级别报酬都差不多,就是国营大厂和集体企业在福利上有些区别,譬如说有无浴室就是一个明显的标志。
嘉兴当年的国企都有令人羡慕的澡堂,特别是像民丰、毛纺、绢纺、冶金、丝厂等五大厂,澡堂是标配。
毛纺、绢纺、丝厂都是纺织企业,员工大部分以挡车女工为主,三四千人的大厂,即便三班倒,每班也有上千女工在一线车间上岗。作为曾经的绢纺员工,我对工作日每天下午3点半左右女工们一路狂奔抢道去浴室的场景记忆颇深。40多年过去了,仍会不时地在眼前重现。
绢纺厂的女工工作非常辛苦,有的要在温度相当高的精练工段煮洗蚕茧;有的要在纺织机前来回巡视,一天要接成百上千个接头;有的要在震耳欲聋的织机声中,检查是否断线和疵点,发现立即修复……女工们身穿纺织工人特有的白色围兜,头戴白色的纺织帽,一天强度不小的工作下来,浑身上下汗水淋漓,下班前交班后解掉围兜都盼着马上能去浴室冲淋一下。浴室严格按下午3点半的下班时间开门,这个时候,每个车间门口的女工都犹如在跑道上等发令枪响的运动员一样,竖起耳朵等那下班铃声响起。
丁零零……丁零零……长长的下班铃声清脆地响起,各车间大门口潮水般涌出来飞快向前冲的小姐姐、小阿姨、大阿妈们,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厂里的浴室,只见拖鞋、皮鞋、球鞋踢踢踏踏敲打着厂区地面,犹如万马奔腾一般,从厂区的各个方位向一个目标跑去。其中将拖鞋放在洗脸盆里、穿球鞋的女工速度最快,差不多在一分钟之内可以冲进浴室。
以这样的冲锋速度狂奔而去,原因大概有三:一是在车间里闷了8小时,这是一种心情的放飞,开心!特别是第一批进浴室的女工,心情像当年买了有奖储蓄中奖一样;二是公共浴室的淋浴龙头不多,总共只有几十个,一般最多只能两个人合用一个,否则要排队等候;三是她们大部分还有买菜烧饭接小孩等一大堆家务活等着去料理,不抓紧时间冲能行吗?
一般半个小时不到,就又会看见一批批一群群精神愉快、神情淡然的女工轻松地返回各自的车间更衣室,稍后她们便打扮漂亮、神清气爽,跨上花花绿绿的自行车骑行在南湖路上,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