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
紫薇花开了,热烈奔放,气定神闲。
紫薇树的树干笔直洁白,颀长的树枝呈放射状,向四周喷涌绿意,可谓风姿俊美。在岁月的磨砺中,它的树皮不断脱落,袒露真身,一片赤诚,与众树不同。柔弱能胜刚强。我觉得先哲老聃说得在理。
看!白的、粉的、紫的,紫薇的花朵像奔腾飞溅的浪花,柔嫩而轻盈。一朵朵小花密密匝匝拢成一个花球,一个个花球聚在树梢团成一棵花树,一棵棵花树站在一起汇成一片涌动的花海。有风拂过,花潮涌动。
紫薇又叫痒痒树,兼有孩童的性灵。清人李渔在《闲情偶寄》中记载:“人谓树之怕痒,只有紫薇一种……人能以待紫薇者待一切草木,待一切草木者待禽兽与人,则斩伐不敢妄施,而有疾痛相关之义矣。”李渔从紫薇怕痒联想到万物有灵,关爱众生,格局不可谓不大。
其实,并非紫薇树真的“怕痒”。紫薇树的枝干和梢部差不多粗细,整棵树显得头重脚轻。当我们挠它枝干时,摩擦引起的震动会通过木质传导到枝干的更多部位。于是就引起了花枝颤动,仿佛怕痒似的。
“丝纶阁下文书静,钟鼓楼中刻漏长。独坐黄昏谁是伴,紫薇花对紫微郎。”一千两百多年前,一位姓白的官人在丝纶阁值班,没啥文章可写,周围一片阒静,只听到钟鼓楼上刻漏的滴水声。啊,时间真是过得太慢了。在这黄昏的寂寞中,那官人孤独地坐着,哈欠连天,不断发出感慨:哎,谁能来和我做伴呢?
谁?与之默然相对的,当然是紫薇花了。
紫薇在唐朝可指代中书令或中书侍郎。那官人正是做过中书舍人的白居易。他写过多首与紫薇花有关的诗,自称紫微郎,可见对紫薇花的钟爱。
黄昏,沿新塍塘缓行,月上紫薇树梢。紫薇花发出瓷器般的光泽。我忍不住伸手轻抚树干,一树花枝乱颤,仿若听到“咯咯咯”的笑声。
心泊千岛湖
■吴顺荣
大凡到过千岛湖的人,都会对千岛湖那“水绕青山山绕水,山浮绿水水浮山”的旖旎风光赞不绝口。记得20年前初识千岛湖时,脑海中苦苦收集吟山颂水的诗句,竟觉得哪一首都不尽贴切;三年前再见千岛湖,想从古今名画里寻觅她的芳踪,又发现也是徒劳。细细想来,终悟其奥:这天下无双的千岛湖与童话世界九寨沟一样,也是难诗难画的。
千岛湖镇位于中心湖区半岛,有“一城山色半城湖”之称。岛上遍植松树,街道宽畅整洁,码头开阔明净,绿树掩映中的民居简朴安静,别有一种山城的情趣。一脚踏上码头上的游船,湖水仿佛是突然出现的一样,蓦然就将你全部的视野占领。从那一刻开始,你的眼、你的心、你的思维便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了。古人云:“有水无山缺风骨,有山无水少神韵。”山,有水才润;水,有山方雄。而千岛湖,将群峰含于嘴,却又不将其吞没,而是将群峰如珠如玉般点缀于胸膛,化作一腔诗情几分画意,遂而羽化成仙。湖水是有颜色的,澄绿澄绿。水已不再是一弯一带的,而是大片大片地横亘在眼前。
船在动,景在走,那清新明丽的蓝天,那清幽黛色的小岛,那清澈悠悠的碧水,那苍翠秀气的山峦,源源地扑面而来。极目远望,绿的颜色逐渐减淡,直到水天相接的地方,融合成一片白茫茫的水气,氤氲浮动,分不清哪是水,哪是天。在这层白纱的包裹中,湖水潋滟,船影点点,青山厚重如画,湖光平静如鉴。此时才真正体会到“人行明镜中,鸟度屏风里”的意境。
船行湖中,碧水洇染之中的小岛亦是有许多景致可寻的,游了桂花岛、神龙岛、温馨岛、猴岛、蛇岛等众多岛屿,最爱莫过于梅峰观岛了。梅峰景区总面积约20平方公里,以群岛星罗棋布、湖泊纵横交叉、生态环境绝佳而被确定为千岛湖景区的一级景点。登上海拔204米的观景点,可揽南山列岛、贤桥列岛、界首群岛等520个岛屿,是千岛湖登高揽胜的最佳处。极目处,由青蓝绿三色组成的一幅巨大的水墨画卷展现于眼前。青者为山,蓝者是天,绿者即水,处处佳景,一时真不知眼光该落何处。远观近视,满湖珠玑,玲珑剔透;满湖温馨,沁人心脾。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千岛湖的独特由来已为世人所知,她既得兼苍天之大赐,更逢人工之造化。浸泡在湖水里的1078个岛屿,小的有如螺黛一丸,大的则是碧岫千寻,当年都是淳安县的山峰与山顶,想来头顶上也曾经滚过雷电,背脊上也曾经落过苍鹰,但是一经“坐”进水里,已全然失了山的脾性。水波之间,云雾之中,显现的是柔风柔骨,丽姿丽色。“西子三千个,群山已失高。峰峦成岛屿,平地卷波涛。”读着郭沫若先生的诗句,就有一种波浪起伏的感觉。
终日仄居城市,都市生活嘈杂,日渐忘却了彩虹的模样。回归大自然,几乎成了人们时髦的口号,也成了我心泊千岛湖的悠悠情思。在这旖旎秀丽的千岛湖,山水相拥,水天一碧,自己仿佛成了千岛湖内的一尾鱼。
这大自然的安详与清澄,洗去的何止是旅途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