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的话:
因“运”而生,因“运”而兴,运河两岸的城镇发展与运河密不可分。尤其是元明时,嘉兴平原小城镇得到迅速发展,历代诗人们见证着。
明代嘉善诗人周鼎有《苹川十咏》,其中一首《西塘晓市》:
旭日满晴川,翩翩贾客船。
千金呈百货,跬步塞齐肩。
布褐解市语,童乌识伪钱。
参差渔网集,华屋竞烹鲜。
西塘在运河东面,虽然不直接紧靠运河,但它不仅离运河近,而且与运河关系密切。它既接受江苏苏州的运河水流,又承接嘉兴运河的水流,通过塘河,将水排向东面的黄浦江,所以人称这里为“吴根越角”,是古代吴、越国的接壤交界处。西塘像嘉兴平原上的其他城镇一样,随水而兴,随水而活,直至今天,依然是闻名中外的旅游小镇。这首诗写出了五六百年前它的繁荣和热闹。
诗选取“早市”的场面来写,有十分典型的意义。嘉兴平原上的市镇大多盛行“早市”,农民和市民早上赶集买卖,集市回家,开始一天的工作。
首两句总写集市开始。太阳刚刚露脸,朝阳洒满平川,水乡到处充满朝气和活力,小镇也开始集市的喧哗,塘河中停满各地商贾的货船。由于运河的贯通,方便航行,嘉兴平原沿运河的几个市镇吸引四面八方的商贾慕名而来,他们将外地的物品运来,又将这里的特产运向四面八方,甚至国外。
中间四句写市镇的热闹,反映出商品经济的发达。“千金”指资金的充足,“百货”写市场商品的繁多。“跬(kuǐ)步”写市场人气之旺,人流之多,熙熙攘攘,摩肩接踵。最有趣的是下两句,市场买卖在这里已经十分成熟,几乎人人都参与进去。“布褐(hè)”,指穿粗布衣服的劳动者和下层百姓。“市语”,指市场上做买卖的话语,即“商业用语”,“童乌”,小孩。西汉扬雄有子名童乌,从小聪明,后借指聪明的小孩。
在市场上,你到处可以看到人们在招揽顾客,在推销商品,在讨价还价,连老实巴交的农民也是如此,连小孩也能识别“伪钱”“假钞”。这说明当时已有弄虚作假的现象及制造假钞伪钱的犯罪行为,也从一个侧面说明商品经济的发达和普及。
诗末两句一写塘河里,一写市镇人家。塘河里停满渔船,船上挂满渔网,渔民捕完鱼后,清理晒干渔网,鱼虾上市场出售。“华屋”,说明富裕程度。家家户户都在烹烧鲜美的食品,街上飘着阵阵香气。一个“竞”字,写出居民生活富裕程度高,也互相攀比,“竞烹鲜”与北宋柳永写杭州的“竞豪奢”可以一比。明中后期,杭嘉湖平原尤其是运河两岸市镇手工业、商品经济发达,与苏南运河边的苏州、吴江、盛泽、震泽等成为我国资本主义经济萌芽出现最早的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