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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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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千寓居嘉善考(二)当地人称他“年轻美髯公”

日期: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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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1版:梅花洲       上一篇    下一篇

  张大千赠陈德馨对联

  张大千画赠孙凤翎《桂子芙蓉》中堂

  

  ■金身强

  

  张大千不拘小节,慷慨好客,是近现代书画名家中交友最为广泛的一位。在嘉善期间,张大千与外地人士的交往,基本沿袭寓居嘉善前的交友圈,略有增加。如1929年,张大千被聘全国美展干事会员,与叶恭绰定交,同时结识徐悲鸿等。有些好友还到过嘉善。

  1931年12月中旬,张大千在魏塘时,好友余眠琴、唐靖陶、吴子京、余正衡来访,张大千于合影上题记:

  眠琴馆主既来魏塘,二月将归上柏,唐靖陶诗人自海上来会,东道主陆济民书家饯之于梅花道人仙蜕处,爰留斯影,以咏高会。述记人张大千,辛未十二月。

  1932年春,著名画家谢玉岑来魏塘拜访张大千,作《高士山居图》扇面相赠,并题识:

  壬申暮春,仿大千居士于魏塘,清谈永日,不离艺事。布谷唤人,扬花点席。不知阳春之将去,流连往返,戏图此扇。

  题识中对张大千的倾慕和对魏塘美景的留恋,令人向往。另外张大千母亲曾友贞70岁诞辰,张大千好友40多人来嘉善祝寿,盛况空前,后文会详细介绍。

  当时张大千虽还年轻,却留长髯,穿宽大长衫,脚着方头方口道士鞋,风度翩翩,嘉善人称他“年轻美髯公”。张大千画艺精湛,当地文人非常推崇他,很愿意和他交朋友。笔者利用已有资料,对张大千与嘉善人的交往作如下梳理。

  张大千寓居嘉善有两位最关键人物,即在上海复兴路开设古董店的嘉善人陈士帆、陈德馨父子。

  陈氏是经营古玩世家。据孙勤全回忆:

  陈氏父子在上海复兴中路开古董店,还替张善孖、张大千卖字画,所以感情很好。

  陈巨来《安持人物琐忆》中提到张大千对陈德馨的友情:

  大千对余云:“你要吾画,不问什么难题目,吾都接受,惟写对联,必须叨光五元一副的,因吾代理人陈德馨,为吾做事不取薪给的,说明每写联帖,一件五元都归他取去的。”陈君嘉善人,即大千住嘉善时房东也。大千每月书联极多,陈借以为生也。大千去国后,犹时以金钱接济之,直至其死为止。其待人之厚又如此也。

  陈德馨女儿陈帼英回忆:

  我祖父、父亲在上海复兴中路静安寺处开一家旧货店,出售字画、古董,与善孖很熟。开始名义是借给张善孖住的,后来因为张大千在上海临摹石涛画引起诉讼才逃来嘉善,与我父亲很好,抗战前二年曾同大千去过日本。

  正是陈士帆、陈德馨父子,促成张大千寓居嘉善,住来青阁达四年之久。

  张大千在嘉善,还与一位嘉善人相交莫逆,那就是陈士帆邻居孙凤翎。

  孙凤翎是嘉善名中医,饱读诗书,在当地有一定名望。张大千结识孙凤翎,由陈士帆介绍。张大千兄张善孖有痼疾,在上海也没有治好,经孙凤翎一年多悉心调理竟然痊愈。一向慷慨的张善孖奉上两包银元酬谢,孙凤翎因与张氏兄弟一见如故,婉拒张善孖的好意。张善孖为孙凤翎盛情所感动,精心绘制“孙真人伏虎图”相赠。孙凤翎长张大千17岁,与张善孖同龄属马,张大千就尊称他俩为“同寅兄”或“同庚兄”。孙凤翎与张善孖也成为挚友。

  张大千在嘉善的情况,很多记载在孙凤翎日记中。张大千兄弟赠送孙凤翎的书画作品,也被孙凤翎一一记录。据孙凤翎《梦龄室随忆草录》丁丑年(1937)记载:

  张善孖、张大千侨善三年,见惠书画今最后回家携出者,善孖《思邈图》一幅、篆联一对;“一二·八”后,《黄山图》一幅,毁于沪上裱作。又“勤全”款《虎》一幅。又宋禹联一,亦同失。大千《桂子芙蓉》画一幅、《佛》一幅、《岁朝图》一幅(勤全款)及山水一幅、仿冬心一幅、小联一副耳。其被毁去者《观瀑图》《海棠》两轴(单款)、金笺墨桃(祝我母七十晋六)、枇杷一帧(凤款)、敷色菜一帧(摹梅花道人及诸元人题诗)、尺牍六七通、昆仲合作书画扇、善孖两画(一,柳堤白马、一,董奉杏林)、一书、大千两书(一与杏林图合)、三画(一,百步云梯及转身岩自书、一,莱菔墨菜,文修画一红梅)、文修书两扇,并惠两幅(一楷一草隶),则均已无存矣。

  张大千在嘉善期间,通过孙凤翎介绍,结识名中医、昆曲曲家陆济民以及他的儿子陆平恕。

  陆济民为嘉善昆曲社肄雅曲社创始人。陆济民与昆曲前辈徐凌云、俞振飞及“仙霓社”、苏州昆曲研习社“传字辈”艺人相稔。又经张大千介绍,结识戏曲理论家吴梅,吴梅写剧本,曾邀陆济民度曲。吴梅日记中,有来魏塘访张大千,晤陆济民,观张大千为陆作《度曲图》的记载。陆济民后人陆景行先生也谈到《度曲图》:

  画上部山水,下部屋舍,内坐二三人,为张大千、陆济民等度曲的场景,画上有张大千题跋,述作画源由。

  张大千寓居嘉善时,陆平恕只有10岁,因父亲与张大千友善,常到来青堂看张大千作画。张大千偶尔还会赠送他画作,他对张大千的作品喜欢到痴迷的程度,后来收藏其作品近百件,有“收藏大千作品第一人”之誉。

  张大千不仅画艺高超,还是位摄影高手。寓居嘉善时,与魏塘计家弄口耀华照相馆的邹静生成为好友。

  张大千的朋友来嘉善,张大千会请邹静生为他们摄影留念。1981年5月,闵三先生采访邹静生,记录他的谈话:

  民国20年(张大千)到黄山游,带来一只手照机,一只日本产三脚座机。拍了300多张底片,回来叫我给他冲洗、放印,无一张废底片,本事很好。后来他们选了十二张,到上海制成珂罗版,印成画册。他又设计封面、题词,送给老朋友,我也得了一册。还对我说,下次去黄山,一定要我也去,川旅伙食全归他。

  邹静生提到的画册,就是《黄山画景》。张大千研究专家傅申先生为田洪收藏的《黄山画景》题字:

  大千兄弟曾三上黄山,背大脚架,摄影机及玻璃底片,选其中若干参加比利时皇家摄影展获金奖。

  张大千寓居嘉善期间,1931年是他第二次上黄山。可惜,张大千赠邹静生的《黄山画景》“文革”时被毁。另据孙勤全回忆:

  当时我看见过张大千收藏有吴镇一幅竹长条,还叫邹静生拍了照。

  张大千与当地文人张天方、周梅庵、沈玉峰、吴士钦等往来密切,有许多嘉善人曾购买过张大千的作品,如平川金石书画社社长江雪塍、商会会长孙荫庭、中医张吉旋、商人李小甫、文化人袁宏深、顾祖珩等。

  嘉兴文人吴藕汀也曾来嘉善拜访张大千,他在《孤灯夜话》中写道:

  张大千先生迁住嘉善,正值嘉兴有“槜李金石书画社”之成立。故先生来禾,必来社中茶叙闲谈。我年十九,与同社几人,访其魏塘瓶山寓所,此时正是炎热天气,先生尚为我《百花卷》中画红茶一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