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生
经济炉(即煤油炉、柴油炉)、煤气灶出现之前,煤炉是除土灶、硬灶之外的不二燃具。
南方水乡的煤炉有两种。较早出现的、以乒乓球大小的煤球为燃料的这种燃具,我们当地人把它叫作煤球炉,简称“炉子”。这种炉子一般是从商店里购买的。后来出现的以蜂窝煤为燃料的这种燃具,叫煤饼炉,通常也简称“炉子”。一般来说,那时每户家庭,至少都备有一只炉子,或煤球炉,或煤饼炉。
应该是出于父亲的精打细算吧,那时我家把这两种炉子都备齐了,而且是父亲用骨殖甏与破损的腌制品缸亲手制作的。
很多人认为,生煤炉是一件简单的事,其实不然,它是一种技巧活儿。
小时候,每逢生煤炉,我会先准备好两小把稻草,一小把围成小团置于铁条上,一小把用来点火。当小团的稻草被点燃时,赶忙往炉子里扔竹柴或木柴;等硬柴也被燃烧时,再往里面轻轻倒入少量煤球,或用火钳夹着煤饼置于燃烧着的硬柴上。做这些时,一定要注意风向,要让炉子的壁口对着风,便于空气流动,人则要蹲在上风处。有好几次,我蹲在了下风处,结果让烟熏得直冒眼泪、咳嗽不已。有时一擦眼泪,整张脸都花了,像京剧中的张飞。
炉子生着后,需要人看守。记忆中,我有好多次因贪玩而没有看守好炉子,受到了父亲的严厉呵斥。
相比煤球炉,煤饼炉的炉火集中,燃烧时间要长,还可以利用通风口控制火势,因此更受普通家庭钟爱。但煤饼炉有一个缺点,它的燃料蜂窝煤易破碎而无法使用;破碎的蜂窝煤只能当作煤球炉的燃料。为了物尽其用,父亲才准备了两种炉子,而我更多的时候都在充当司炉工。
四十多年前,也就是在我十三岁那年,父亲因病离开了人世,他亲手制作的那两只炉子一直用到了我大学毕业后。如今,还有一些农家保留着当年那一种或两种炉子。每当看到那熟悉的炉子,那一缕缕炉烟,就会想到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