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翁
在我的记忆中,从我读一年级起,就是近视眼。
比方说,班主任徐文芳老师用教鞭指着黑板上的拼音,然后一个个教我们念,我坐在下面,即使把眼睛眯成缝,也看不清。所以,我的拼音特别差,到现在也没法用拼音在电脑上打字。不像我的小外孙女,一年级时给我留纸条,写不出来的字,就能直接用拼音给注上。我发现她有这个能力,在当年歌曲《两只蝴蝶》流行时,我就让她把歌词给我写下来。果然,她靠着很多的拼音和若干会写的字,将歌词全部写了下来。
我上学时,成绩最差和最怵的是美术课。由于看不清楚老师在黑板上画的和写的,而美术作业又要当堂交,因此,同桌的画就成了我的第二个老师。他画的公鸡像只鸟,我画的公鸡连鸟都不像;他写的美术字不像腔(方言:不像样),我写得更不着调。也许你会问,既然如此,怎么不让父母给你配一副近视眼镜啊?唉,那时我们家人口多、经济条件差,解决温饱才是头等大事。
因为近视,在生活中也屡闹笑话。那天下午,天黑得像是到了傍晚。走进伙伴家,我便顺手去拉他家墙上的电灯开关拉线,拉了半天没拉着。一旁的伙伴见状哈哈大笑,从另一边拉了开关。灯亮后我才发现,我拉的,其实是从上而下的一缕污水迹。还有一次,我路过公园,看到蹲在地上看下象棋的一群人中,有我的伙伴。于是,我蹑手蹑脚地上前,把他掀了个四脚朝天。结果,他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大伯。我连连赔不是,却笑翻了走棋的和看棋的。
工作后,我拿到工资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为自己配副眼镜。
那天我起了个早,乘坐早班火车到杭州,天才蒙蒙亮。到湖滨毛源昌眼镜店,门外已排了长队,都在等待眼镜店开门。我第一副眼镜的近视度数,双眼均为800度,矫正视力也只有0.6、0.7左右,但看事物比以前有了较大的改观。可惜好景不长,后来经过六年的苦读,再去眼镜店验光时,近视已达1500多度,重新配了眼镜,矫正视力也只有0.3、0.4了。
高度近视者,是很少有人能通过戴眼镜将矫正视力大幅度提高的。因此,我在工作中也大受其累。比方说,有一次我到深圳出差,在酒店洗漱准备回程时,不小心把台面上的近视镜弄在了地上,捡起来一看,左镜片碎了。这下可好,我戴着一只镜片的近视镜,跌跌撞撞走遍了酒店附近的几家眼镜店。但都没有这么高的近视镜片备品,都说要等几天才能配好。可我已购买了当天回程的飞机票,而且第二天当地有事等着我。所以,我只能用一张餐巾纸盖住左镜框(否则眼睛视物更看不清楚),像“独眼龙”一样打的、乘机回到了工作地,一路上不少人瞧着我这怪模样发笑。
后来再逢出差,我包内另备了一副近视镜。出差在外,我看不清火车站、汽车站墙上的时刻表,那时没有智能手机可以上网查询,所以只得让人家给我报一下时刻表,为此遭来有些人的白眼,以为我是戴着眼镜装斯文。同时,我也看不清列车、汽车经过站台上的站牌。因此,如果还没有到目的地,我整个人始终处于紧张状态。那时,我希望整个车厢是寂静无声的,让我能听清车厢广播,或者列车员、售票员的报站声,但这不可能,所以,我的耳朵始终支棱着,听车厢广播和工作人员的每一个报站,生怕一不留神就过了站,直至到达目的地才如释重负。
由于高度近视,我识路也受影响。有一次,晚上到亲戚家吃年酒,饭后我独自骑电动车回家。那天大风大雨,雨水模糊了我的镜片,我看不清路上的交通指示牌,转了几个弯,我糊里糊涂地骑往了与家相反的方向。平时只有20分钟的骑程,我竟耗时一个半小时才到家。
所以我到外面出差或旅游,想在酒店附近的商场、公园逛逛,要选在白天。如晚上出去,常找不到回酒店的路。有几次酒店就在街对面,我也要向路人打听,因为看不清店招。认人也大打折扣,我常常把熟人当成陌生人,被认为是我“神气”“孤傲”。为消除这种误会,我就主动与人打招呼,结果把陌生人当成熟人,闹出许多笑话。男的还好,女的就麻烦了,人家以为我喜欢“搭山头”(方言:故意向人搭讪的意思)。后来碰到女的,无论是熟人还是陌生人,我都不再主动打招呼,还不敢凑近去辨认,怕被对方误以为我心术不正。
不过,高度近视也有好处。在我眼里,男的都是帅哥,女的都是美女,老人都是小年轻,景色都是美的。而且,我也不用看别人的眼色行事,雾里看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