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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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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故乡的风

日期: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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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9版:长虹桥       上一篇    下一篇

  

  ■张建华

  

  风,是故乡的灵魂。在故乡的每一个角落,我都能够聆听到风的声音,感受到风的心跳。这不,你看,“紫云席卷春深处”的紫云英,在风中成片成片地绽放,“新荷点水麦花齐”的麦花,在风中集体飞舞,“小雨轻风落楝花”的苦楝花,在风雨中摇曳舞动。

  风是故乡的一部分,我在故乡,便会感受到风的存在。其实,我是会行走的风,我也是故乡的一部分。是风,把我和故乡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故乡的风,无论春夏还是秋冬,只要我行走在故乡的路上,那风便在。风,或大或小,或偏东的,偏南的,也或偏西的,偏北的,总会从不经意间吹来。身上,脸上,裤腿上,都会感觉到。甚至,我手臂上的毫毛,也会感受到在随风摇摆。

  故乡的风,自由洒脱,云游四方。

  它在屋檐飞扬,墙角旋转,晒场飞奔,猪舍逗留。窗外的蔷薇在迎风点头,门口竹竿上晾晒的衣服在随风摇摆,电线上鸟雀的尾巴在顺风左右晃动。风在每一个角落巡游,它是故乡的侍者,伴随着晨起的鸟鸣,远处的蛙声,草狗的惊叫,让故乡沉醉。

  这风,吹出了钱老二吹出了毛公公,吹出了金根吹出了其玉,吹出了建根吹出了建英,吹出了大毛吹出了二毛吹出了三毛,吹出了婷婷吹出了皎皎,也吹出了球球吹出了哈哈,吹出了村庄里世世代代的繁衍生息。

  这风,吹走了泥泞小路、羊肠小道和沙石泥路,吹走了牛棚、猪棚和草棚,吹走了平房、瓦房和“冷摊屋”。那时候,我家的“冷摊屋”里,晴天可以吹进太阳光,雨天可以吹进雨水,冬天可以吹进寒风和雪花。当然,这风,更吹来了春天,吹来了柏油马路,吹来了崭新的楼房、漂亮的洋房和巍峨的高楼大厦,吹来了故乡的新希望。

  这风,吹走了草鞋,吹来母亲纳的布鞋和棉鞋,吹来了供销社柜台里的凉鞋、雨鞋,吹来了参加六一儿童节时的白球鞋,吹来了加入共青团时的运动鞋,吹来了踏上社会时的休闲鞋和皮鞋。

  这风,吹老了村头的枫杨树,吹白了父老乡亲们斑白的双鬓。这风,把村里的大姑娘吹到了镇上,也把外村的新娘子吹到了堂哥家。这风,吹大了村里的小娃娃,也把我吹进了城市里。

  故乡的风,看不见摸不着,但我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得到。

  这风,从暖中带寒的春天,吹到热烈向阳的夏天,从丰收在望的秋天,吹到热气腾腾的冬天。这风,吹来了春天的和煦,夏天的热辣,秋天的厚实,冬天的穿透。这风,吹绿了春天,吹热了夏天,吹熟了秋天,吹富了冬天。

  故乡的风,一年四季在吹,白天黑夜在吹,周而复始在吹。

  这风,是绵绵的春雨,是流动的云朵,是无惧的垂柳,是浓郁的稻香,是老屋的炊烟,是晨起悠扬的鸡鸣……这一切都依稀朦胧。

  故乡的风,从盘古开天吹来,从马家浜吹来,从祭祀丰收的祭台吹来,一直在吹,一直吹到昨天,吹过今天,吹向明天,还将吹过永久的将来,直至永远。

  这风,是岁月的沐浴,是故乡的梦境,是永恒的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