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 曦
七月中旬,我找了份家教工作,工作地点离家很远,需要每天坐地铁抵达。宁波的地铁开设时间短、线路少,因此乘坐的人并不多。尽管如此,上班路上的见闻却仍是饶有趣味的。
两人容量的座位一直最对我的口味,这种座位不仅多了面墙方便睡觉,还方便到站下车。兴许那天上午练习驾车太过疲惫,我前脚屁股刚落,后脚立刻无缝衔接似的睡去了。眯了二十多分钟,睁开眼后发现右边多了个人。但我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这个人的脸,而是她手里紧攥着的作业本。
这是位初中女生,我盯着她做完了数学的第一道大题。尽管在地铁上,但她字写得一点都不抖。我盯她写作业盯了五六分钟,后来她注意到有人偷窥她,我又马上若无其事地抬起眼。
这是一趟被知识围绕的旅程,抬头后我又看到对面那位正津津有味阅读《高等数学》的长相标致的男生。他把一个看起来非常重的黑色书包放在地上,腰板挺直旁若无人地读着书。因为不好再往右边方向看,剩下的路途,我把注意力大都放在了那位读书的男生的身上。除了中途喝了口水,这位男生没再抬眼看过周围。我注意到他的眼神很清澈,不像是现在普遍年轻人看电子产品过多而导致的那种空洞无力的眼神;两只又黑又大的眼眸闪着独特的光亮,忘我地投入自己所喜爱的事物中。
看着他,我反思起了自己,这个眼神空洞、提不起读书兴致的自己。老人总说书会越读越有兴趣,但我大二以来想精读一本书的热情反而远落后于大一,整个人只剩下了浮躁,读书的目的更多放在了功利性的结果上。期末复习时候倒很有干劲,但时常会突然产生一种怅然若失之感,想探索出自己此时如此有干劲的真理,但始终无果。
似乎高考后,就再没出现过那种全身心读书、奋斗的状态了,就算是偶尔读读书也带着强烈的学习以外的目的性。实际上初、高中的那种极致的学习状态也带着明确的目的:为了考上满意的高中或是大学,但它又是那么纯粹。大学以前的读书过程尽管带着痛苦和艰辛,但乐在其中的心理状态也时不时出现使紧张状态得到舒缓,而这正是我目前的大学学习过程中所少有的。
除了右侧的小妹妹和对面看《高等数学》的男生以外,地铁上的其他乘客都在抓着手机。自网络时代到来以后,人们每天接受的信息堆积如山,有主动接受的信息,也有无意中被动接受的,但从长远上看,其中一半以上的信息都是与自身无关甚至没有记忆价值的,就好像我们喝汽水,得到了一时的甜蜜和酷爽,但几分钟以后的回味又突然干涩,毫无营养。
我不满于这种浮躁的环境,但又毫不顾忌地身在其中。睡觉时间由手机玩累的时刻决定,早上睁眼的第一件事则是摸手机;上课上累了,干脆不听看八卦好了。床上放着叠成一座小山的书,但每当心里涌起阅读的念头,读书开始的时间又随着“沉浸式玩手机”而无限期推迟。
思绪复归眼前,那位读高数课本的男生已下了车,右方的初中生妹妹已做到了数学第三道大题,我也即将结束这场因注意他人的“沉浸式阅读”而暂时停止浮躁的旅程。“多读书,少上网”,能勇敢说出这句话勉励自己的人必会日就月将,而现在就已做到的人则更出类拔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