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摄 记者 王 忱
在生物学中，双胞胎往往有着相似的容貌，让人一时之间难以辨别。在艺术作品中，也有许多作品，堪称是“双胞胎”，甚至是“多胞胎”，它们有的是出自同一个画家之手的“同卵双胞胎”，有的则是相隔一个朝代的“异卵双胞胎”，无论在构图、线条，还是笔法上都极度相像。
在“中国历代绘画大系”成果展·嘉兴特展中，策展人特意将这种“双胞胎”画作相邻展出，让观众们来找不同。
大名鼎鼎的唐代画家韩滉创作的纸本《五牛图》，是中国已知的最早纸本绘画，20世纪50年代被回购，重归故宫。它的“双胞胎”兄弟是在日本大原美术馆的绢本《五牛图》，画幅比纸本大一些。画作中五牛造型也很讲究，形态各别，或行或立，或俯首，或昂头，动态十足。
仔细观察两幅画，细节令人惊艳。牛的眼睛、鼻子、毛须等一清二楚，五牛目光炯炯，深邃传神，将牛既温顺又倔强的性格体现得酣畅淋漓。
在书画鉴定中，艺术中的“双胞胎”现象，一般被认为是由仿摹者刻意临摹而来。南朝画家、绘画理论家谢赫，曾提出“画有六法”，其中最后一项就是“传移模写”。这里的“模”通“摹”，指的是对原作真迹的摹写，又称“影拓”或“移画”。所以，“双胞胎”画作的出现表明“模仿”并不一定就等同于“抄袭”。
临摹作为习画的基础，讲求的是以古为师。后世画家们追随前辈大师的脚步，或完全参照原作，或仅凭记忆背临，创作方法不一。但不论画家是临是摹，“形神兼备”始终是贯彻创作过程的最高准则。
“大系”中亦有这么几对“异卵双胞胎”，作者虽然不同，画风却十分神似。金代画家张瑀的《文姬归汉图》和金代女画家宫素然的《明妃出塞图》便是其中一对。《文姬归汉图》描绘了东汉末年蔡邕之女文姬从匈奴归汉行旅在漠北大风沙中之情状，而《明妃出塞图》画中描绘的是西汉元帝时，明妃王昭君出塞和亲，跋涉在塞外路上的情景。
有学者在对比这对“双胞胎”时指出，《文姬归汉图》明显能让人感受到金代宫廷绘画风格对宋人在用笔方面“理法”的沿袭，无论是马匹各个结构的转折起伏还是鬃毛以及尾毛的柔顺飘扬，抑或是对人物不同服饰的描绘，比如鼓起的厚重的衣服，都通过不同用笔的线条予以强化。而《明妃出塞图》的用笔却恰恰相反，以铁线为主，增添了一些装饰性，人物衣纹的用笔有时不合乎“理法”，比如卷首两位引路者后背的用笔，起伏如波纹状，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二者的不同之处，也需要观众去细细体悟才好。
石涛曾说过：“不师古法不成我法，不变古法终非家法。”每一个艺术家从艺的道路中都有师法前人的步骤，如果能在向古人学习的过程中，跳脱出古法的窠臼，找到自己的创新点，即便是在仿摹出来的“双胞胎”作品中，也能彰显真才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