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供图
■阡陌
这日,闺蜜在群里提议跟着路游户外驴行团溯溪玩水去,想都不想就举手附议。四个加起来两百多岁的中年妇女中年汉,见到小河水小溪水,一个个褪下了年过半百的岁月面具,秒变回了农家孩渔家娃,像小时候在沟渠里河埠头玩水那样,在浅滩深流里,手脚并用,连滚带爬,泅游渡泳,就这样蹚着水流溯走了五六公里,过足了游水嬉水的瘾。
途中有一处流水深潭,同行胆大的几个年轻人,接二连三从潭边岩石往深水里跳下去,看着十分眼热,闺蜜也不顾一切尝试了跳水,曾经自诩胆大、儿时也敢和小伙伴们从高高的桥头往河里跳水的笔者本人,竟然在离水面不足三米的石头崖边犹豫再三顾虑重重,终究没有跳下去。
年少时那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不计后果随时可以从头再来的豪气和底气,都被半生光阴渐渐磨没了。
小时候曾经怀揣着从小小沟渠游到外面大江大河精彩世界的宏大梦想,而如今经历了人生大风大浪浮沉在时间河流里的我们,却情不自禁地怀念儿时乡间沟沟渠渠河埠头边简单快乐的夏天。
记忆里,儿时的夏天,我们水乡的娃儿几乎每天都是泡在水里度过的。
幼小些的,还不会游泳,就在稻田的大垄沟(沟渠)里嬉戏玩水。初夏的田坂上,那些纵横交错大大小小的沟沟渠渠都已经蓄满了水,若正逢水泵在抽河道水灌渠,沟渠里也会有湍急的水流。这些沟渠用如今挑剔的眼光看起来又小又脏下不去脚,可在幼小时的我们眼中却是刺激好玩的水世界游乐场。懵懂天真的小脑袋瓜里也有大大的梦想,想着身下这些沟沟渠渠与外边的河流江海都是相通的,总有一天可以顺着沟渠游到大河里去,甚至大海里去。
再长大了一些,无论男娃女娃,家里大人都会在自家河埠头教会娃娃们游泳。夏季农忙时节无人管束的娃们,识得水性才能放心由着他(她)们拆天拆地玩水嬉闹。
父亲有很好的水性,“双抢”开始之前的空闲黄昏里,就把我们家的娃儿领到河埠头教游泳,我和弟弟、堂弟、几个表妹,一个小型游泳训练班的阵势。父亲的教游泳方法十分粗暴但有效,先是托着你的身子让你适应一下河水,然后就把你扔到离他几米开外的水域,他向前一步就能够得着你,你却只得双手双脚拼命划水打水让自己尽量浮起来,才有可能伸出手去够着前方那个狠心抛开你却能救命的“稻草”,在你快坚持不住要沉下水去时,那个“稻草”才伸手托你一把,如此沉浮几回,你就自然学会了游泳。
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是这样简单粗暴地学会了游泳,从田间沟渠游到了真正的河流,且一个个水性极好。我们的泳姿就是字面意思的自由泳,小狗刨水式,仰面朝天式,徒步泅水式,蒙头潜游式,花样繁多,五花八门,那是在小小的沟渠里摸爬滚打打下的水性基础。
有一日,胆大又贪玩的我和小伙伴打赌,比谁能潜水到最深河底摸个河蚌上来。一个猛子钻下去,水面许久许久不见动静,正在河埠头洗衣的母亲目睹了这过程,吓得差点呼天喊地要叫人来打捞了,这才看见那野孩子踩着水悠悠地钻出水面,手里抓了一把蛤蜊河蚌,咧着嘴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