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惠明
狭弄,名副其实。
弄堂实在是太窄了,整个弄堂,宽不过两尺,仅一人可过。如果两个人在弄堂里相对而行,必须侧身收腹才能通过。是不是因为狭窄而出名,那就不得而知了。
让我好奇的是,以前的住户,每天是怎样通行的。
关于弄堂,我也对有关方面的著作进行过研究。书中这样说,弄堂两侧立面一般由两侧稍高的院墙和厢房山墙组成,后部单层附属用房为单坡屋顶,坡面朝后天井,后墙高度与前立面高度接近,形成一圈外立面,基本封闭。
我仔细观察过,临街的弄堂民居好似一堵厚厚的“墙”,把整座弄堂围得水泄不通,以至于弄堂变成了封闭的地带。喧闹的街巷和弄堂里安静的生活环境,就这样被它隔开了。弄堂成了闹中取静的绝佳理想居所,任凭邻里间吵吵闹闹,依旧可以“隐入小楼中”的情调。至于整条巷子的对外联络,也就那么几条巷子。不过,这堵“厚墙”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城墙,它封闭在空间内部,但在视觉上却再次敞亮。其底层多为小卖部,这些商铺把弄堂和外面的大众生活联系在一起,让弄堂的空间特点变得“外向”起来。
弄堂沿街的民宅,多为两层小楼,砖木结构,灰瓦白墙,原木的格子窗和门,推门出去就是一条街,然后是条石砌成的石帮岸,堤岸上间落着梯形的河埠头,质朴结实,依水而居。
千百年来,王店梅溪河两侧商业繁华,人口密集,其间河、塘、汇、浜、湾相通,埭、廊、桥、弄、街相交,左牵右攀,犹如瓜藤,密如蛛网。我初步统计了一下,单单里弄,就达上百条,依据商业集市、作坊、姓氏而取地名。
狭弄口东隔壁原是排篙师傅李马林家。李马林曾在竹行学生意,打竹排,人称“排篙师傅”。年轻时,李师傅学得一身好本领,能脚踩一根毛竹手拿竹篙渡过河面较宽的长水塘。据说,王店中学对面竹器社放在河里的竹排大多是李马林师傅帮忙运过去的。
走进狭弄,里面别有洞天。弄底是原王店工农蔬菜大队,专门从事蔬菜种植,为镇上居民服务。弄堂东边是以前的王店玻璃厂,厂房还在。红砖砌成的围墙,色调看上去与老宅不搭。王店玻璃厂建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八十年代初年改为嘉兴市玻璃厂。主要产品有真空表、玻璃仪器、各式灯具、花瓶、霓虹灯等,后来厂区并入嘉兴工具总厂。
狭弄西边有两排民居,现在还住着镇上的退休工人。左转,与褚家弄相接。褚家弄现称人民街167弄,天井里还种着几颗银杏树,高大挺拔,枝繁叶茂,秋天挂满了银杏。有史料记载:明清时期,王店镇是一个以棉织、丝织手工业和米粮交易业为主体的工商业市镇。纺织业发达,手工劳动者众多。王店褚家兄弟褚叔铭和褚明山所制的绫绢、画绢、漆盒海内称三绝,时人称“王店褚绸为最,书绢亦甲于天下”。相传褚绸与濮院的濮绸、双林的包头绢等名牌商品齐名。
如今的王店,以智能家装、特种纺织和保温新材料为主产业,名扬整个华夏。在镇西的工业园区里,几家龙头纺织企业拥有完整的研发、纺丝、织造、染整及销售一体产业链,产品生产和设备控制全过程智能化、智慧化。
而老街上,弄堂巷陌,安静闲适,仿佛与喧嚣的世事无关,伴随着梅溪的潺潺流水,在时空流转中泛着斑驳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