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娟清
“有木名凌霄,擢秀非孤标。偶依一株树,遂抽百尺条。托根附树身,开花寄树梢。自谓得其势,无因有动摇……”
傍晚,和儿子一起打羽毛球,就在一株凌霄树旁。它的藤蔓缠缠绕绕,爬到了数丈高的一棵银杏树梢头,又从上垂挂下来,犹如瀑布一般。不知从哪日起,一簇簇花儿缀满了树身,那娇艳艳的花朵,像小喇叭似的吹奏着一支欢快的歌曲。
那天打球,球来球往,不亦乐乎。忽然,羽毛球打飞到了树枝上,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密密匝匝的藤叶上红英灼灼,清雅可人,虽然寻不着球,却细细地赏了花树,饱了眼福。
有一次,听见晨练的两位阿姨在说话:“多好看的花,知道叫啥名吗?”“叫不出呢,真的很漂亮啊!”
叫不出花名有何妨?在这氤氲的香气里,路过者皆被这一树“花瀑”惊艳了时光,播下了笑颜。
年轻时,我尤喜舒婷的《致橡树》,“我如果爱你,绝不做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由此诗句,让我打从心眼里鄙视凌霄花。而今,凌霄就在我居住的小区,相伴许久,却已经深深地喜欢上了。
凌霄花有很长的花期,这一簇一簇萎谢了,那一簇一簇又次第盛开了。就这样,从初夏起就不知疲倦地开呀开,直至霜降了才“归隐”入冬。望着这一树凌霄,心中滋生的从来不是“借高枝炫耀”的附庸,而是攀援向上的那股子蓬勃劲儿,还有竞相绽放的生命热情。
历史上喜爱凌霄花的人不在少数。清人李笠翁曰:“藤花之可敬者,莫若凌霄。”宋代贾昌期赞曰:“披云似有凌云志,向日宁无捧日心。珍重青松好依托,直从平地起千寻。”据说凌霄宁愿停止生长,也不愿匍匐于地,它要的是“强攀红日斗修明”。难怪凌霄花的花语是敬佩,有人喻之志存高远。
凌霄花还有药用价值。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描述最为细腻详尽:“凌霄野生,蔓才数尺,得木而上,即高数丈,年久者藤大如杯。初春生枝,一枝数叶,尖长有齿,深青色。自夏至秋开花……”读着这段文字,眼前浮现的,是它绿叶婆娑,凌空抖擞的样子,犹如一簇簇火炬,高高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