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绍桐
绰号,也称“外号”,嘉兴话是“拆号”,嘉善话叫“野号”,《水浒传》中众好汉几乎人人都有绰号。
绰号,通常根据姓氏、籍贯来取,如姓董曰“冬瓜头”,姓蔡名“菜蒲头”,又如“老山东”“小江北”。也有根据人的长相特点来取的,如“长脚鹭鸶”“大块头”等。这些,都是很平常的。
有的绰号,不得不佩服取绰号人的聪明。有个男子,口若悬河,讲起空头来,一个人能有一两个钟头可讲。开始,大家觉得他讲得生动有趣,但后来也就是这点花头,翻来覆去就是这些,而且很没眼力,不管别人要不要听,几个人聚在一起,他就老调重弹,聒噪得不行,于是有人给他取了个绰号“叫哥哥”。“叫哥哥”是嘉兴人对蝈蝈的叫法。这只浑身碧绿的虫子,叫起来很烦人,远没有蟋蟀和纺织娘叫起来好听。
有个老年女性,她的绰号叫“媒婆”,可从没听说她给谁做过媒呀?但是看她的脸和样子,和舞台上的媒婆很像,不得不让知道她这个绰号而又看见她的人笑起来。
我家老头年轻时在工厂工作,工厂里几乎人人有绰号,这些绰号五花八门。有个工人非常喜欢打篮球,又非常喜欢拉手风琴,这两样爱好,达到痴迷程度。吾地人们对痴迷某一事物的人往往称为“毒答答”,于是这个人就有两个绰号“球毒”和“十八贝斯毒”。十八贝斯,指的是手风琴。他对这两个绰号倒也不反感,笑吟吟地接受了。我家老头因为身高一米八五,所以照例被称为“长脚”。有一次有事,我到校长室打电话给他,电话由厂总机转到车间。有人接听,大声问:“寻啥人啊?”车间里机器轰鸣,不得不大声,我报上姓名,“昂?寻啥人?”又报姓名,还是“昂?”无奈之下,只好大声叫:“长脚!”这才把人叫来。从此打电话时直接说寻“长脚”了。
初中同学团聚,有一个男同学来到。早就忘了他叫啥名字,但是绰号“哈拉”倒是脱口而出。当年因为他说话带口音,把“做啥”讲成“哈拉”,隔了几十年,忘了本名,绰号却一下子叫了出来,可见绰号的“威力”。
有的绰号,说来令人啼笑皆非。我在初中有一个绰号,竟是老师“取”的!我读初一时,一位历史老师上第一堂课时点名,这是老规矩,借点名认识一下学生。经过班主任、语文老师、数学老师的几次点名,我们都知道点名册上自己姓名在谁后面了,所以往往老师话音刚落,学生就喊“到”。那位历史老师是“上八府人”,普通话又不标准,把“绍”念成“桥”,又不知哪只眼睛把“董”看成“杨”,于是董绍桐念成了“杨桥桐”,我也竟傻乎乎地叫“到”。从此,“洋桥洞”成了我初中三年的绰号。
有一位男子讲话,不时地眨眼和鼻子发出吭吭声,现在才明白他当时是患了鼻炎和沙眼。但是他这样不仅自己难受,听他说话的人也不好受啊!不知哪个“促狭鬼”给起了个绰号“雷响霍闪”,虽不厚道,但很贴切。
绰号,有的很生动,但也有恶搞、损人,但愿有趣的绰号能给生活添些乐趣。
(作者系退休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