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医疗反腐 为何“尤其不一样”

　　■罗志华

　　上个月，国家卫健委、教育部、公安部等十部门联合召开视频会议，部署开展为期一年的全国医药领域腐败问题集中整治工作。《经济参考报》近日报道称，在过去20年尤其过去5年，反腐一直是医药领域的工作重点，但种种迹象表明，这次医疗反腐“尤其不一样”。

　　近来，普通民众也能感受到医疗反腐的空前力度：仅2023年以来，全国被查的医院院长、书记就超过150人，人数远超去年全年；过去，医药代表在医院里十分活跃，现在，医药代表收敛了许多，患者几乎感受不到他们的存在；谁拿红包、吃回扣谁就“摊上事儿”，对医务人员产生了强大震慑力。

　　这些成效的取得，除了因为反腐力度加大之外，还与医改所构建的反腐制度有关。比如，“灵魂砍价”让药价断崖式下降，绝大多数集采中标药品已没有发回扣的成本空间；实行了60多年的药品加成政策被取消，“以药养医”难以为继；药品购销“两票制”，让中间加价无法实施，中间商失去倒手机会；药品“双通道”保障机制，打破了医院对相关药品的垄断，只要“双通道”能够确保畅通，药企就没必要搞“带金销售”。

　　然而，医疗腐败表面风平浪静的背后，仍然暗藏玄机，在一些领域甚至暗流涌动，出现很多新苗头、新现象。比如，医药代表不敢公开发放回扣，就可能通过会诊费、讲课费、借款等方式行贿；一些药企采取更为隐蔽和复杂的手段，如以赞助科研经费、学术会议费或组织药品临床实验等名义进行利益输送；有些医生拿不到药品回扣，就指定患者到特点药店购药；耗材价格下降，就用低值耗材串换高值耗材。医疗反腐形势依然严峻，尤其是，由于过去常见的腐败现象容易被查获，一些人就用新手段来逃避监管和打击。

　　尤其需要未雨绸缪的是，集采中标药品也可能出现“带金销售”问题，这种新的腐败现象不仅腐蚀和败坏医疗行风，而且会让药品集采蒙上了一层阴影。要知道，患者通过药品集采获得了巨大实惠，很多昂贵的药品从此变得触手可及，民众对于集采进一步扩大范围和取得更大成效充满了期待，这项医改不容被腐败所侵蚀。

　　旧的医疗腐败形式正在退场，新的腐败潜规则尚未完全形成，医疗反腐处于极为关键的“窗口期”。倘若错失良机，腐败新苗头、新现象一旦变得普遍，甚至成为习惯和顽疾，再去整治就会事倍功半。在过去20年医疗反腐常态化的基础上，这次十部门联动推出“尤其不一样”的医疗反腐风暴，实乃形势所迫下的必然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