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嘉斌
二十多年前，母校的教工宿舍为方便学生上下学而开通了北门，直通幽静的杨柳湾，适逢上世纪九十年代下岗潮，店主从汽钢厂下岗转行，于是有了这家生煎包店，自己算是初代常客。十年前回到老家，因工作关系天天巡过，也没少打交道。这家市中心背街小巷的档口算是城市营商环境的一个缩影，店家和秩序管理者间打交道的故事多过那碗牛肉汤里撒的葱花。
后来因为工作调动，很少去吃早饭了。而老掌柜上了年纪身体不好后，时开时关，成为当地出名的任性店家，几次路过想去回味，都是遗憾错过。今早正好有临时任务顺道拐去，倒正好开着，依然许多食客特地开车穿过城市，在这条单行道小巷中排队等位。这些络绎不绝的食客要么是从某书某音上看到赶来打卡的年轻人，要么是上了年纪能同店家攀谈的多年回头客。排队等位的辰光，有种老式茶馆的感觉，互相递烟，问候健康，再到分享市井趣事，简单几个牛肉包和一碗自助加盐的牛肉汤，早晨的烟火气里，是辛苦打工人的饕餮美食天地，也是退休大爷们“闲坐说玄宗”的保留地。
虽然如今已经有年轻人开始接班经营，老板还是亲自为我这个老主顾“插队”并免费续了一碗汤。一锅翻过等烧开的时候，老板趁闲坐到我边上，诉说当年看着我回到老城里工作，也看着这座小城不断翻新的往事。想想这条老街和这家店，除了认识的人久了一点，时间真的走得很慢，于我，也是一个漫长的季节，对面那家开了更久的复印店还在，连广告门头都没变过，时间打了个响指，感受遥远震动的是锅里面包子裹着的牛肉汁发出的滋滋声。
出来后上的早班，又和许多老同事一起见证了老城另一头的有机更新。浪奔浪涌，电视里教我们“往前看，别回头”。老板已经六十多，那个当年的下岗工人已然靠着勤劳发家致富，留在此亲自坐镇，更多的或许不是碎银几两的生意，而是某种固执坚守的情谊。于我，今早的相见，除了相逢一笑，更多的，是市井怀念。
（作者系机关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