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启瑄
这又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夜晚,他在舞台上表演那精彩绝伦的杂技与魔术。表演结束,他优雅地弯腰鞠躬,向现场的观众挥手致意,继而观众们如雷般的掌声与叫好声,又一次冲破穹顶划向漆黑的夜空。
这里是全市最大的马戏团,而他是当下最火的小丑。虽然才入职两年,人气已然很高。作为小丑,他的职业是给看表演的观众们带来欢乐,每个月二十六七天的工作时长,使他沉浸在欢快的笑里。
而在这欢快的笑声中,正是一个奇妙的世界——看过他表演的人,都对他的表演赞不绝口。更有甚者,每周提前预定那难得的门票,只为看他一段专场表演。不得不承认,有他的存在,马戏团的生意至少提高了五成。
“亲爱的,今天过得怎么样?”“我很好,我很快乐,亲爱的,谢谢你的关心!”他笑道,清了清嗓子,向他的女友回答道。每天都是如此,每天这温馨的问候场面都会在幕后上演,电话另一头的女孩一直认为他很快乐,是一个阳光的男孩。
电话挂了,他长长吁一口气,去找马戏团老板要了这个月的工资。他把它揣在口袋里,这过程中他拉了好几次拉链,生怕纸袋掉出来,拉链因为被拉了好几次,似乎带着点余温。
他主动打电话给他的女友:“亲爱的,我们今天晚上去新开的西餐厅吃饭吧!我的表现不错,受到了很多观众的欢迎,今天发工资了,装工钱的纸袋也厚了不少呢!”听着他开心的话语,她欣然答应了。
这天晚上,萧瑟的秋风裹挟着树叶飘过,但气氛依然温馨,两人在西餐厅里相遇了。
“亲爱的,看你每天都很快乐么?”她好奇地问。“那当然,我每个晚上都会在舞台展现的另一个世界里,享受着观众的喝彩与掌声。在那个世界里我可与蛋糕、曲奇为伴,表演里蕴含着无数的童真,我由衷地感到快乐。”他说道。然后看了看她稍稍疑惑的眼神,又补充道:“所以你别担心我,我很好,我很快乐。”他挤出一个笑容,一副十分笃定的样子。
晚餐后,她回到家中很早地就躺下了,但是她并未入眠。她兴奋地睡不着,幻想着他描绘的那个世界。她好想去看一场男朋友的表演,想去体会一下他的充满童真的世界,也想体会一下他的快乐。于是她决定,在下一个月末去看一场他的演出,并去幕后给他一个惊喜。
她越来越迫不及待,想再次见到这个把快乐写在脸上的男孩,在临近月末,她花了好大力气买了一张前排的票,就是为了更好地一睹他的表演,仿佛一见到他,她的内心就会瞬间明亮起来。
这一天终于到了,她盛装打扮,进入会场。多么令人惊叹的表演!看得她心花怒放,好想直接上去给他一个拥抱!她知道在小丑服装之下藏着他幽默乐观和阳光的灵魂。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她知道她找对人了。临近结尾时,他发现了她,他一阵惊愕,随后心里突然出现一丝温暖。鞠躬后,他仍满脸堆笑地下了场。哇!多么精彩绝伦的表演!多么奇幻的舞台世界!伴随着响彻大厅的喝彩,她准备到幕布的后面给他一个惊喜。
在后台,她问他:“亲爱的……你每天都很快乐吗?”
“我很好……我很快乐……不要担心我。”他回过神回答道,即使他的眼睛已经涌出泪水,但他的答案依旧没有改变,不想让女孩担心。
在第二天的晚上,还是那个舞台,还是那个世界,谢幕时他弯腰致意,观众又爆发出如雷般的掌声与喝彩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