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吴梦诗 通讯员 薛 路
阿根廷著名作家博尔赫斯说过一句话：“如果世界上有天堂，那一定是图书馆的模样。”
图书馆，总给人这样美好的想象：语言是寂静的，书香是流淌的，温暖是凝固的。手捧一本书，落座在玻璃窗前，窗外，是城乡一体化的和谐图景；眼前，是“诗与远方”的思绪绵延。
“邂逅一座馆，爱上一座城”，大约便是如此。
漫步在嘉兴，幢幢高楼间总是氤氲着阵阵书香，每10分钟便能遇见一座图书馆、一个智慧书房、一个礼堂书屋等，这些公共文化空间圈起了嘉兴人手指尖的一脉书香。
不能小看一座城市的公共图书馆。它是教育、文化、信息的有生力量，是孕育市民精神财富的地方，一座城市的高度，甚至可以由阅读决定。
那么，从城市到乡村，从表面到肌理，从形象到气质，图书馆是怎样影响着一座城市的？
嘉兴市图书馆馆长沈红梅的回答朴实而令人动容：“几代图书馆人在这几十年里就做一件事，那就是创造一个‘好用’的图书馆。”
为此，嘉兴市图书馆在发展变革中，竭力下好了“三步棋”。
一
翻开嘉兴市图书馆的网点图，密实的阅读服务网震撼人心：1个中心馆，7个县（市、区）总馆，66个镇（街道）分馆，88个村（社区）分馆，140多个智慧书房，340多个礼堂书屋。
去年，嘉兴全市近1200万人次走进图书馆，平均每1.5万人拥有一座图书馆，接近发达国家水准。
全覆盖，拆除城乡间的“篱笆墙”，是图书馆走的第一步棋。
嘉兴人骨子里对于文化有着一份骄傲。历史上，嘉兴是中国藏书楼与藏书家最多的地区之一，“虽三家之村必储经籍”。
1904年，嘉兴矗立起我国最早的公共图书馆之一——嘉郡图书馆，它的成立甚至比京师图书馆还要早4年。在近一个世纪的时间里，嘉郡图书馆5次更名，直至1981年，方才复称嘉兴市图书馆，并沿用至今，馆名由文学巨匠茅盾题写。
1983年，嘉兴撤地建市，可以说是“白手起家”，有限的经费得用于修路、造桥等急需的基础设施建设，文化的开支排在后面。
顶着“地市”牌头，嘉兴市图书馆一个月的购书经费却只有五六百元。面对读者不断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时任图书馆馆长的崔泉森只能将一元钱掰成两元钱来用，但随着书价的飞涨，日子越发捉襟见肘。
不仅如此，彼时，嘉兴市、区、乡镇图书馆“各自为政”，乡镇图书馆大都难以走出建立、荒废，再建立、再荒废的困境。农村看书难、借书难，农闲没事做了，农民聚在一起只能打扑克，小孩子没人管，到处乱跑。
百年一脉的书香要润泽一方百姓，就必须在困境中，开启一场关于城乡一体化公共图书馆服务体系建设的长征式探索。
为了让农村居民也能享受到城市图书馆的公共服务，嘉兴在全国率先打破图书馆城乡“分割据守”的格局，以“政府主导、多级投入、集中管理、资源共享”的总分馆制建设模式，打造覆盖城乡的公共图书馆服务网络。
嘉兴市图书馆突破“围墙”到乡镇建图书馆分馆，很快市本级乡镇实现了嘉兴市图书馆分馆全覆盖。总分馆实现文献资源的统一采购、统一编目、统一配送，并实行书刊借阅全市“一卡通”的流动机制，让“死”书“活”了起来，为图书馆挖掘了数万用户。
这种模式被称为“城乡一体化的总分馆制”、公共文化服务的“嘉兴模式”，引起了全国关注。
2013年，“嘉兴市城乡一体化公共图书馆服务体系”作为首批国家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示范项目，以总排名全国第一的优异成绩通过验收评审，“普遍均等、惠及全民”的图书馆服务因此成为嘉兴一张闪亮的公共文化服务名片。
如今，遍地开花的图书馆成为嘉兴“10分钟品质文化生活圈”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为嘉兴这块高品质城市拼图补上了文化交流的重要功能板块。
二
如果说“嘉兴市城乡一体化公共图书馆服务体系”解决的是“有没有”的问题，那么，如何让图书馆的服务变得更贴心、无死角，是接下来要深层思考的难题。
嘉兴市图书馆用“智慧”二字给出了一份答题范本。
有一个故事，至今为嘉图人津津乐道：20世纪最拮据的时候，嘉兴市图书馆曾咬牙斥巨资，一口气买下清华同方全套光盘数据库，成为全国第一个利用信息技术解决科技文献检索需求的地市级图书馆。
当时清华同方的业务人员非常惊讶：“你们很有钱吗？连省级图书馆都舍不得买全套呢！”
管采购的图书馆馆员无言一笑，他知道，当时，市图书馆已经是倾囊而出、掏光家底了。但本着更好服务读者的目的，图书馆积极推进信息化建设，成为搏击信息化潮头的“转型尖兵”。
在智慧化的道路上，嘉兴市图书馆创造了无数个“最早”，也渐渐成为国内有口皆碑的示范性图书馆：最早利用信息技术解决科技文献检索，最早用一根网线实现城乡图书资源互连互通互借，最早建起了市县共建共享的地市级数字图书馆……
“我们的创新都是围绕‘有用’来开展的，都是基于对图书馆发展规律的认识，以及对人心的理解。只要能把事情做成，有利于广大人民群众，我们不拘形式。”让沈红梅和她的团队最自豪的，还有在做好顶层设计和实践探索的过程中，逐渐形成的“智慧空间、智慧服务、智慧阅读、智慧管理”建设模式。
原木色的桌椅、崭新的电脑、充足的采光……嘉兴首家村级智慧书房——洪合镇凤桥村智慧书房，如一家自助“网红”咖啡店，不仅无人值守、自助服务，更有满满的黑科技。
馆内藏书10000余册，配备阅览座位100余个，依靠嘉兴市图书馆的资源，村民也可以在分馆预约借阅总馆的书籍。
像这样的智慧书房，嘉兴已举目可见，实现了市（县、区）公共图书馆总分馆服务体系为依托的城乡一体智慧书房建设体系，各点实现人脸识别或刷卡（市民卡或身份证）进入、自助借阅、数字阅读、读者活动、高科技体验等服务，满足了人们追求优雅阅读环境和品质生活的愿望。
从白天到黑夜，从城市到乡村，如今，智慧书房成为嘉兴市民阅读、交流和休闲的好去处，成为嘉兴最接地气的文化风景。
更新潮的是，嘉兴市图书馆还在今年玩起了“跨界”。
戴上VR眼镜，手握方向操控杆，进入宇宙大爆炸、冰河世纪、恐龙灭绝、人类起源等模拟场景；行走在利用声光电等多元科技手段营造的“未来世界”立体阅读空间中，看着搜索出的信息词条慢慢朝你靠近；在三维立体借阅室中翻看各类有趣的书籍，智能可视系统生动呈现出书中所描述的场景……嘉兴市图书馆元宇宙阅读体验馆落成，在这里，阅读被重新定义，实现了与科技的完美融合。
从筚路蓝缕到立身时尚前沿，嘉图人以不变的初心应万变，反而成了时代的鼓手，与嘉兴这座城市共成长、共沉淀、共升华。
三
在公众印象中，图书馆有些神圣，甚至还有不少人存在认识上的误区：不就是读书、看报、借阅、自习的地方吗？也没什么别的可做。
如何改变这样的“刻板印象”、留住读者用户，让公共图书馆更有人气？嘉兴市图书馆另辟蹊径，用活动吸引大众走了进来。
时间拨回到2019年，一个偶然的机会，罗辑思维CEO、“得到”联合发起人脱不花，得知“嘉图”一年做5000场活动，而全馆仅有158名在职员工。她震惊了。
为了一探究竟，脱不花专程前来嘉兴寻找答案，应邀在“南湖讲坛”作讲座时，“嘉图”大楼广场上的10月份活动公告展板令她大开眼界。
回去后，她对少年得到董事长张泉灵说：“你一定要去嘉兴市图书馆。”
一周后，张泉灵也上了“南湖讲坛”；一个月后，央视《文化十分》栏目团队来了；2019年底，嘉兴市图书馆和故宫、华为等国际知名品牌一起上了“2019中国最佳创新公司50”榜单……
嘉兴市图书馆就这样成了“网红”图书馆。
对于“网红”的说法，沈红梅很淡定：“推动、引导、服务全民阅读，每天不下于10场的活动，就是我们的日常工作。公共图书馆，顾名思义，就必须走好‘公共’这步棋，这是它的职责和使命所在。只有提升公共服务能力，尽可能让广大读者参与到图书馆的活动中来，才能让更多人感受到文化的熏陶。”
公共，在于“以人为本、群众参与”。
“夕阳红E族”老年电脑使用培训班推出智能手机使用的课程，100多位老年读者开始跨越“数字鸿沟”；在嘉兴颇具影响力的“沈明芳心理工作室”也在图书馆温馨地安了家；入驻心理顾问1000人次的“健心客厅”，累计开展了1000多场活动，吸引了10万多人次享受“健心”服务……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在嘉兴市图书馆，人们不仅可以看书、上课，还可以听讲座、看展览，甚至可以接受心理服务。这种以“文化综合体”形式呈现的“平台化”转型，越来越贴近城市的烟火气，让图书馆成为老百姓首选的休闲阵地、心灵家园。
公共，还在于“精神富有，一个也不能少”。
今年4月，嘉兴市图书馆再获国际认可，该馆“悦心听读本”项目以其战略性、创新性和成功性入围2023年国际图联（IFLA）国际营销奖前十名。
“悦心听读本”的创意来自一则数据：全中国约有3.5亿人无法进行正常的文字阅读，包括缺少视觉能力的盲人、老年人，低学历人群，以及缺少读写能力的儿童等。
这类人群的精神需求该如何满足？
对此，嘉兴市图书馆联合业界专家推出“悦心听读本”项目，聚焦视障人群、婴幼儿、老年人等不便“看”书的信息弱势群体，为他们提供适合“听”的优质资源，补齐精神生活的短板。
一个馆，一座城，互相印证，彼此荣耀。嘉兴市图书馆让嘉兴书香满城，让阅读触手可及，也“圈”出禾城百姓的美好生活半径。
盛名之下，它却没有停歇。几代嘉图人，抱定“读者第一、服务至上”的信念，薪火相传，辛勤耕耘，把这座馆，营造成为嘉兴人心目中的文化殿堂、精神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