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郑小梅
通讯员 江垚川 沈一帆
今年,村文化可太火了!从贵州“村BA”“村超”到云南甲搓舞、湖北彝族火把节——主打一个松弛感的“村味”乐事走红网络,引发强烈共鸣,堪称现象级。
在浙江,从景区村庄到未来乡村,村文化建设一直是重点课题。今年6月,浙江省发布首批文化艺术村,一批有味有范、有声有色的文化村落得到发掘和展示。于是,我们不禁要问:当我们回望乡土时,回望的到底是什么?村庄到底有什么,才这样一次次撩拨我们的心弦?未来,我们还能延续什么、建设什么、创新什么?
一
村文化是不是一定要很“村”?不尽然。传统文化中,村落往往与田园挂钩,与心境相连。这样来看,只要是走心的文化艺术形式,未尝不能引入乡村。
这让记者想起两年前的一次采访。那是在“七一”前夕,嘉善县惠民街道乡贤、杭州师范大学原校长林正范回馈乡邻,请来一批省级大舞台上的艺术家,在大通村文化礼堂举办了一场高雅音乐品鉴会并大获成功。
有几个细节甚为动人:那天上午顶着烈日来到现场的村民,把有200多个座位的礼堂挤满;舞台上,无论是男高音歌唱家演绎的大曲目,还是清新悠扬的小提琴独奏,台下观众都很专注,曲到高处、情到浓时,还情不自禁地打起节拍、跟着哼唱,让台上表演的艺术家们深受感染。
退场时,乡亲们主动迎到林正范跟前,亲热地叫他一声“林校长”,说节目排得真心好,艺术家“灵咯”。那一刻,林正范感动了,他说:“艺术的真正力量是和老百姓在一起。”
老百姓在哪里,艺术就可以在哪里落地生根。林正范的初心实践,代表了乡村文化供给中一种眼光更开阔、品位更高级、玩法更多样的新思路。
高级感的“走心”村级文化项目哪里去找?
嘉善经济技术开发区(惠民街道)看向了越来越潮的非遗和国风。以村文化礼堂为主阵地、镇域公共服务文化场所打配合,惠民街道相继推出了草木染体验、刺绣培训、舞龙传习、“八段锦”研习等特色课程,通过“微嘉园”平台面向村民开放报名。到了暑假,好看又好玩的“非遗小课堂”成了为孩子们准备的保留节目。
今年6月,惠民街道在嘉善率先实现辖区9个农村文化礼堂社会化运作全覆盖,试点引入了专业机构,为村民文化生活配置“强外援”。社会专业机构在更大范围内猎取高品质文化项目,为农村文化礼堂输送了创意和“能量包”,让村民们有了更多期待和新鲜感。
惠民街道因为毗邻上海,更容易链接上海的高品质文化资源。惠民街道还计划整合“上海之窗”平台、上海理工大学附属嘉善实验学校等资源,向村文化礼堂输送更多新服务项目。一场全新的试验,开始了。
二
村文化不仅关乎村民福祉,也关乎一村脸面。那些特别有“我们村的那个味儿”的活动,能够让村民产生文化认同,建立文化自信。从这个角度看,村文化建设的“一村一品”切中肯綮。
正是从这个思路出发,惠民街道在农村文化礼堂社会化运作中,把9个农村文化礼堂的玩法安排得明明白白。比如,大通村借助“银杏基金”助学品牌影响力,建设学习型文化礼堂;惠通村的“王牌”是刺绣,今年还顺利入选省级首批文化艺术村(刺绣村);新润村的特色文化是“了凡文化”,以立命之学、改过之法、积善之方、谦德之效为内涵的“了凡四训”,仍然能为新时代基层社会治理提供启示;毛家村的特色资源是嘉善“七天七夜抗日阻击战”碉堡遗址及纪念园,爱国主义教育成了村文化建设的“当家菜”;大泖村是省级粮食基地,主打田园诗画风,未来要打造“美术村”……
因搬迁而集聚上万人口的枫南村堪称惠民“第一村”,也是惠民街道村文化建设的“领头羊”。这个村拥有排舞队、合唱队、羽毛球队、乒乓球队、篮球队等文体队伍。队伍之间如需排练,还要卡时间、卡地盘。
“引入社会化机构后,我们为这些村民文体队伍量身定制了培训课程,推出了菜单式的培训。这些队伍整体提升后还可以作为村晚班底,省得再去外面请队伍了。”枫南社区工作人员坦言,村文化活动融入了村域治理和社区服务,成为走心乐事、向心工程。
我们在回望乡土中国时,回望的是“淡泊明志、宁静致远”的气韵和情怀。通过文化活动为农村文化礼堂赋能、赋魂,打造村民共同的精神家园,使文化礼堂成为乡土中国的精神黏合剂,这也是一代人的使命。
三
无论是“村超”还是火把节,超高人气的潜台词正是当下消费市场最渴求的人间烟火气。人流带动物流,最终形成消费流,并进一步验证了“文化经济蕴含着中华民族的生产生活智慧,是中国高质量发展的巨大潜能”的论断。
正是在村文化建设中,如何处理“鱼”与“渔”的关系,把花钱的文化变成赚钱的文化,让文化活动自己“活下去”,考验着基层的智慧和创新。
以惠通村的刺绣为例,传统刺绣产品耗时长、有一定的技术门槛、产品难以批量化生产,商业化路径就不如农民画来得简单,也不如大泖村的稻田经济、研学旅游来得直接。
但也不是没有机会。统筹村文化资源进行市场化开发与运作,就像一片希望的田野,缺的是有心人,需要的是耕种土地一样的耐心和恒心。
另外一种授人以渔的方式,是通过农村文化礼堂送技能。这是惠民街道“礼堂农民之夜”的保留节目。这些技能中既有生活技能,也有生产经营技能,同样可以很潮。例如,生活技能有烹饪等传统技能,也有收纳整理、美容美妆等热门技能;生产经营技能中,有政策宣贯等“规定动作”,也有平台直播培训等新技能。总之,技能培训本着“缺什么补什么、要什么送什么”的宗旨,在农村文化礼堂把艺术课堂和技能课堂融为一体。
不可否认的是,农村文化礼堂的社会化运营尚在起步摸索阶段,可能会遇到各种状况。有的乡镇因资金实力不够,对农村文化礼堂建好后的再利用支撑力不足;或因服务力量不足,特别是专业服务力量不足等原因,无法形成高质量的文化供给;农村文化礼堂服务对象中“一老一小”的结构特征突出,如何形成针对性的有效输出,推出叫好又叫座的村文化活动,也是一大难点。解决诸如此类的问题,并非一蹴而就。
好在,攻坚破难之路上总有先行者。惠民街道的农村文化礼堂社会化运作是否能形成经验、打造品牌,具备复制推广价值,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