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志民
去年夏天的一个深夜，睡梦中的我被卧室里一阵窸窣声吵醒，这声音时断时续，像是在撕开一张纸。我支起身探寻声音的来源，瞬间恢复了宁静。继续躺下不久，窸窣声又起，反反复复，令我难以入眠。
莫非有老鼠？我带着疑虑，起床寻找蛛丝马迹，果然发现纱窗右下角破了个小孔，窗台上还有几颗米粒大小的黑色老鼠屎，玻璃窗没关，老鼠无疑是从这里进来的。
第二天，我上下前后检查了整个屋子，发现除了卧室纱窗上的小孔外，客厅的空调管线孔中，包裹管线的海绵也有明显的被撕咬痕迹，空隙已增大到足以让老鼠进出。还好，家里的其他物品尚未发现被破坏，甚至裸放的零食也没被偷吃，也许老鼠初来乍到，还不熟悉环境，来不及下手吧！
老鼠可是“四害”之一，怎能由它在家里活动！我堵塞好漏洞，备了根棒球棍在床头柜，准备跟它过过招！
没过几天，窸窣声又来了。我轻轻从床上坐起，手指放在电灯开关按钮上，待声音再次响起时猛然打开开关，只听到床底下滚过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脚步声从地板蹿上了窗前的书桌，我终于看清了一只个头不大的老鼠。只见它跳上书桌后停下脚步，气定神闲地回头望了我一眼，还没等我操起棒球棍，就一溜烟钻出了纱窗角的小孔。
我只好重新睡下，可脑海里仍在回想刚才跟老鼠的几秒钟对视，感觉这小东西真大胆，回望的眼神似乎在责怪我小题大做，有点像《猫和老鼠》中那个活泼、调皮的杰瑞。
不管这位“杰瑞先生”是否可爱，我还是要想个办法根治它。
我首先想到的是老鼠的天敌——猫。邻居养了好几窝猫，有时还不请自来，我能不能借用几天或干脆自己养一只呢？不行，借用操作性不强，自己养短期内难以形成战斗力，何况我还不会伺候。
那就只能考虑灭鼠工具了。灭鼠药首先被我排除，与其药死了的老鼠在屋里不知哪个角落腐烂发臭，还不如由它四处溜达呢！于是，我上网搜索了一下捕鼠器，主要有捕鼠笼、捕鼠夹和粘鼠贴三种。相比之下，粘鼠贴简便实用，我立马下单买了一箱。搜索捕鼠器时，网络推送出一条用猫叫音频驱鼠的信息，等待快递的那几天，我便用那段听起来既威武又恐怖的音频在家里播放，也不知是否起效果。
收到粘鼠贴后，我按说明书在家中各处摆放，还在上面加了些花生米、爆米糕、坚果之类老鼠爱吃的饵料，满心期待能留住几位“杰瑞先生”。可是几个星期下来，老鼠毛没粘到一根，家人的拖鞋倒因不小心踩到粘鼠贴而报废了好几双。
让我略感欣慰的是，那段时间，卧室里再无异响，也没有发现其他异常，很可能是老鼠了解粘鼠贴这东西，不敢轻举妄动。能不能粘住老鼠是小事，只要达到驱鼠的目的我也满足了。只是有一件事情，我觉得有点奇怪。摆放粘鼠贴约三四天后的一个早上，我发现厨房台面上满是饭块饭粒，显然是老鼠从剩饭碗里翻出来的。从现场情况看，我总觉得“杰瑞先生”这么做不是为了偷吃，而是故意用弄乱台面的方式向我表达不满。
我跟邻居佳敏聊起此事，佳敏以实战经历现身说法：“老鼠非常聪明，它知道危险，会通风报信，还懂得报复，你得升级手段，想方设法弄死它一个，它们才不敢再来。”当晚，佳敏还给我拿来两个金属捕鼠夹，教会我使用方法，特别关照我别夹着自己手指。我小心翼翼地把捕鼠夹放在两间卧室的角落，准备给“杰瑞先生”致命一击。
半年多过去，我家的捕鼠设备处于全天候临战状态，可“杰瑞先生”自从在厨房捣乱后再未光临。也许，它在跟同伴评估过可能产生的严重后果后，选择了暂不接招。
万物皆有灵。贵为十二生肖之首的“杰瑞先生”绝不是莽汉，自有其生存技巧。你不设防时，它自然乘虚而入。遭遇危险后，它没有表现出人们常说的“胆小如鼠”，仍用特有的方式抗议。而当感觉到你的决心和手段强大到危及其生命，它也会适时隐忍。这，也许是人与自然间的一种默契与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