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翁
老婆退休后,先是忙于带小外孙女。大女儿从事业单位辞职后,她便成了为女儿创业冲锋陷阵的“干将”。
七年前,老婆对女儿宣布,她准备“金盆洗手”,正式享受退休生活了。我心里一喜,心想,我终于可以享受“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了。可是“好景不长”,在大女儿的怂恿下,她拾起了年轻时爱好的画画,拜了一位美术老师为师,学起了素描。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迷恋上了画画,四年中,她画了好多素描习作,倒也惟妙惟肖。
大女儿不失时机,到印刷厂帮她把这些习作印制成册。没想到的是,这本素描习作集子受到了当地美术协会的注意,2019年初经人推荐,老婆破格加入了当地美术家协会,成了名副其实的“画家”,并爱上了彩笔画。这下可苦了我,原来我的晚餐,老婆尚能准时上桌一起吃。现在她一上画架,便没了时间观念,等她在工作室想起,风风火火赶回家,我的晚餐早已自己解决,草草了事了。
想想也是,画画的人,一旦进入状态,便如登临仙境,忘了凡间俗事。于是我对老婆说,此后,除早餐继续由她负责外,午、晚餐均由我自行烹调。她自己吃饭问题也由她自己解决。自此,早上待我吃好早餐,老婆洗好碗筷就立即出门,去大女儿给她准备的工作室,实现着她的“美术梦”。
有时,我晨练回来晚了些,她早已不见踪影,比人家正常上班的还早。晚上回家,她也不定时,有时天都黑了,而且一年四季几乎天天如此。我们装饰一新的家,仿佛成了老婆下榻的酒店。见她如此忙碌,我只能承揽了大部分的家务和食物采购,让她基本告别家务杂事的烦扰,可以随心所欲地去做她想做的事。
当然,为了弥补“愧疚”,老婆也会时不时利用她作画的间隙,给我做一些卷子、红烧肉、油豆腐嵌肉等菜肴,还有一些馄饨、饺子之类的主食,放在冰箱里储存,以丰富我的午、晚餐。
俗话说“有付出总有回报”,在我看来,老婆的付出,终于收到了精神和物质上的双重回报。比方说,她在作画时,精神始终处于愉快状态,而且她的一幅画作蒙《新民晚报》编辑抬爱,登上过“夜光杯”副刊。去年4月,她画的几幅铅笔生活画,还被一些官方网络媒体采用。今年3月,又有一幅画作入选“嘉兴女画家‘千年运河、宋韵崇福’作品展”。
老婆还常有惊人之举。去年12月,她突发想,要利用废纸板、烧烤棒、泡沫板、一次性筷子等废料做手工作品,还原她50多年前在农村工作、生活过的场景。我也得配合她,过年时,亲人们送的礼物,吃完后的包装我要先留着,再由她决定是否丢弃。
今年1月,当地媒体记者见到老婆这个手工半成品后,立即说等这个作品全部完成后,要来采访。5个多月过去了,老婆的这个手工作品,终于新鲜“出炉”。作品长约1米、宽约0.6米,里面有学校、农舍、草棚、农田、风车、自留地、稻草堆、生产队仓库、竹、树、溪、船、井、河浜等,惟妙惟肖,活脱脱的就是农家工作、生活场景的微缩版。更让人拍案叫绝的是,这个手工作品的门窗都是可以开启的,就连生产队仓库门前筛选稻谷的风车,也能手摇转动。当时网络App、报纸、电视三大平台“火力全开”,老太婆朱文辉的名字,伴随着她这件《记忆中的田舍》的手工作品,再一次被看到的人熟知。
我觉得,老婆的这个手工美术作品,远比她画的画精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