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春雅
假期帮妈妈卖一些自家鸡鸭鹅产的蛋，有个四十多岁的女子说，想买些鹅蛋。我问，买多少呢。她原本说买十八只，一会儿又回了一条信息，道：“我先问问我妈妈。”
彼时并没有嘲笑或者不解，而是觉得挺有意思——一个已过不惑之年的二胎妈妈，买几十块钱的蛋时，将这样一件小事的决定权交给了自己的妈妈。
在一个遍地是“自由独立”思想的时代，这样一句“问问妈妈”显得澄澈无比。反观自己，一直都把主动权握在手中。记得中考后填志愿，不听师长的劝，而是因为母校美丽的外表就选择了它，从此更加助长自己的随性与恣意；接着是大学，接着是工作，再是买车和买房，种种，全凭自己拿主意。
但这种所谓独立的背后，是一次次被印证的考虑不周全——高中没有选择最好的，工作没有选择最合适的，一天就冲动下单的房子是有着诸多缺点的，自作主张的装修是多花了冤枉钱的。自然，安慰自己时可以说这些都促进了自己成长，而一些错误的机缘也带来了新的机遇，等等。
然而，静下心来想想，是不是如果问问爸妈，会有不同的结果呢？这又不兴问，因为父母必然继续持“支持你自己作决定”的态度。究其历史原因，竟像“家族遗传”。二十岁出头就离了家的爷爷，孤身一人在浙北定居，娶妻生子，全凭自己；父亲作为家中最小的儿子，十几岁便独当一面，二十几岁早已开始照顾父母而没有依赖的阶段；母亲的情况则更让我们遗憾，我们从未见过外公外婆，这个刚强的女子也是自己做主一切……
他们经不住这样的假设论证。
女子回信息说，妈妈说买十几只，那么就十八只吧。
和她一开始的决定并无二致，但是这一个小插曲让我遐想。到了思想更成熟的年纪，做回了孩子，也是对父母的一种迟来的肯定与依赖，恰似彩衣娱亲，父母的心里，明镜似的。
这周回家，也渐渐开始和母亲聊一些事儿，散着步，说着工作上的一些经历。十年来母亲好像第一次真正了解到我的工作内容，认真听着，也从人情角度帮我分析着一些境遇，组织着部分措辞。我内心暗喜，虽然自己也能做出一些应对，但得到母亲的“指导”后，这番应对竟更有底气了。于是这一场散步，也比之前更加舒畅。
卸下那一身不值钱的自立的傲娇之后，问问妈妈，尽情享受做孩子的快乐，这是我过而立之年才体会到的，为时未晚。我想，对妈妈来说也不晚，未来，大事小事，问问妈妈，这一份双向的认同与尊重，将会持续健康地发展。
（作者系中学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