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金美
母亲节前夕,我在商场里买了一双略大于自己尺码的鞋,穿着去植物园走了两圈,然后脱下,轻轻地把鞋底擦拭干净,放回鞋盒里头。
十多分钟后,我出现在了我妈家。
“妈,我买了双鞋,穿着有些大,你拿去穿吧!”
“啥,你买鞋子都不试穿吗?快拿去退了吧!”
“试穿的时候觉得还行,买回来穿着走了两圈觉得很大。穿过了,退不了了。”
“你这姑娘,下次试穿的时候仔细一点。别乱买东西。”我妈边说着,边走到鞋柜边,拿出了我去年给她买的鞋。“你看,你上次买的,我还没有穿过呢!我就两个脚,哪里穿得过来!你拿去给你婆婆穿吧!”话音落,我怔怔地看着我妈。
这就是我的母亲,一位极其善良、纯朴的乡村妇女。她的心里,总是装着别人,丈夫、儿女、孙子……甚至连我的婆婆也一并装着了。而她自己,对生活的要求却真正地实现了极简,对吃穿住行没有任何要求。给她买新衣,她总要放上好久,才在一个特殊的日子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穿。给她买吃食,她总要埋汰几句:家里什么都有,你挣钱不容易,家里还有两个孩子……
穿越时空的隧道,回到三十年前,那时家里还没有拆迁,有两三亩地,每日母亲都是早出晚归。农忙时,她和父亲一起担起五十多公斤的稻谷。沉重的打稻机,一人抬一边。在打稻机的聒噪声中,她和父亲一起将割下的稻子收拾利索。
后来,为了改善一下家中的生活,母亲去了服装厂上班,这时候,她更忙了,常常加班到晚上九十点钟。有时,连着几日,我都会看不到母亲。那时候,对于母亲的印象渐渐地模糊成了一包方便面,那是母亲上夜班的福利,但是她从来没有尝过一口,必得是拿回家来留给我和弟弟吃的。的确,在那个年代,一包方便面也可以让我和弟弟高兴上半天。
这就是我的母亲,一个极其勤劳淳朴的农村妇女。
三十年后,贫穷似乎已离我们远去。母亲也老了,深深浅浅的皱纹、若隐若现的白发,似乎都在诉说岁月的流逝。辛劳半生,我们都希望母亲歇歇,过过清闲的老年生活。何况,家里十几年前就已经拆迁,无地可耕作。弟弟的小生意也搞得有声有色,她无需再操心生计。孙子孙女伶俐可爱,且都已经上了小学,无需太过费心。然而,勤劳的母亲终是闲不住的。每天送完两个孩子之后,她就带上农具出发了。原来,在环城路外,她开垦了一块荒地。地里,栽瓜种豆,蔬菜更是不少。前几日,母亲送来了一大袋豌豆,不几天,她又喊我去拿生菜。新摘的生菜确实新鲜,嫩得似乎能掐出水来。母亲说,自己种的菜吃着放心。
是啊,岁月变迁,母亲依然。勤劳如故,善良如故。已近黄昏,她又开始在厨房忙碌,饭菜的香味开始飘散开来……
(作者系小学语文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