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涛大师,退休快乐!
时间过得真快,倏忽间,2023年已经过半。
我们进单位的时间不长,从2023年的年初开始,总听到有人说:“今年,大师要退休了。那今后的报纸版式谁来总监?”
春去夏来,梅落荷开。“大师要退休”的消息更加绵密地传递着。
“大师”是谁?在传媒中心这样一个文人扎堆的单位,他何以被称为“大师”?
我们内心充满好奇。于是,不经意中开始收集他的故事。
一
“大师”叫孙欢涛。在嘉报和嘉广两大集团合并前,是嘉兴日报报业传媒集团的版式总监。因为岗位特点的关系,他是一个昼伏夜出的人。
前辈告诉我,他上夜班不是一年两年,不是五年十年,而是三十年。三十年,除了偶尔的出差日子,只要出报,每天下午四五点钟,准能看到他斜背着一只挎包,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履,走到办公桌前,放下包,打开电脑,然后与一个又一个版式开始紧张的“鏖战”。有好多年,即使是元旦、小年夜或者除夕,只要报纸不休刊,他都在报社度过。
大师是一个很静的人。在几十号人一间的大办公室,几乎听不到他的声音。他展示给我们的总是那静静地端坐在电脑前的身影。
“大师,那个版面对方单位不满意,你一定要帮我调调哦!”
“大师,我心中理想的版式是想……总之,我不知该怎样描述,就是觉得要有意境,你帮我想想哦!”
“大师,你觉得照片是摆左边好还是右边好?”
……
面对各种各样的要求,大师总是用那轻轻的、柔柔的,又慢慢的声音回答着:“好,让我想想!”
不管对方的要求提得是不是过分,他从不拒绝,也不红脸驳斥,总是尽全力满足着大家的需求。
二
安静的欢涛大师,让我们感受到“静”背后的力量,是他对业务的“执”。
版式的美化是一门技术活,更是一门良心活。一个版面停留几秒扫一下是做,停留几个小时逐个细节打磨也是做。
跟大师打过交道的编辑和记者都知道,大师打磨版面的那份精细程度,简直让人“吃不消”。
“有时候,他可以盯着版面看一两个小时。因为是夜班,又困又累。难免有时候想早点收工回家,于是便忍不住催他:大师,差不多就好了,反正读者又看不出来。他态度极好:快了快了,再等一下哈!我们知道,他所谓的‘一下’没半个小时是收不了工的。哪怕是一根线的长短,他都要琢磨了又琢磨。我们跟他开玩笑,人家是有洁癖,他是有版式癖。”
“但是,大师看过的版面,我们总能感受到一种清新优雅的气息,那是属于嘉报独一无二的气息。”
“大师是一个极细致的人,版面摆放重要人物的照片,他会用一张报纸左比划右比划,让报纸折叠时不至于损伤照片的关键部位,让照片的背后跟标题不要重叠,避免标题的浓墨让人物脸部出现斑点……”
回首那段时光,仿佛还能看到大师对着版面静静看着不说话的场景。
要挥手再见了,聊起大师日常的点点滴滴,不少编辑记者都红了眼圈。有不舍,也有大师退休回家后,要独自面对版面把关的那种压力与彷徨。
是的,大师在,才心安心稳!
三
跟在业务上的执着相反,欢涛大师对很多事又极其放得下、看得开。
夜班三十年,从没有听到他喊过一声“苦”和“累”。他似乎把所有的苦和累当成“日子就该是这样的”来承受、来面对。
“大师,我上一次夜班,就好几天缓不过劲来,你不累吗?”同事们总是好奇这三十年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习惯了,还好吧!”他说得云淡风轻。
听说大师在很年轻的时候就获过全国美术大奖,但是他的副高职称去年才获评。
“大师,你获过那么多奖,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来去评副高?”“呵呵呵,以前不知道。”
“现在评职称要求越来越高了,竞争越来越激烈了。”“评得上就评,评不上也没关系。反正冲冲看,碰碰运气。”
得之坦然,失之淡然,一切都“顺其自然”,这就是欢涛大师。他活得通透又纯粹。
前辈告诉我们,三十年前的大师很“潮”,留着一头标志性的长发。不知道是啥时剪掉了,更不知道是因何而剪。原来的报社老员工中,关于他剪发的故事流传着多个版本,其中最有趣的传说是,他有一次发现自己和报社边上修自行车的师傅撞了发型,于是后来就再没留过长发。
很想问问大师,这是不是真的?如果是,大约年轻时的大师需要用长发来传递他的艺术气息。现在的大师,艺术味儿已经不需要用其他东西来证明。他的一言一行,他浑身上下透露的气质,已经足够证明艺术已经融入他的血液。
7月1日,大师正式从嘉兴市新闻传媒中心退休。不知道,离开朝夕相伴了三十年的报纸,告别上了三十年的夜班,大师将在何处安放他的人生轨迹?听说,大师近些年有了新的爱好:收集奇石。不知沉默的大师与沉默的奇石,在未来的日子里,会擦出怎样的火花?相信,就像他在过去的三十年赋予报纸版面以灵魂一样,安静的、执着的、拿起放得下的大师,会带着报人的眼光,玩出不一样的石头世界!
欢涛大师,退休快乐!
■记者 徐佳叶 沈焕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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