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娟清
我家的竹林挨着小村的河埠头。
竹林南边,挺立着一棵高高大大的槐树。茂密的枝叶就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恰好庇护着河埠头。
炎夏季节,酷日当空。即使是正午,河埠头上也是阴凉舒爽。饭后歇工时分,河埠头成了浣洗妇人的聚集场所,而一旁的竹林就是我们孩童的游乐之园。
单就坐会儿,卷起一片竹叶放在嘴里吹呀吹,和着风过竹林的窸窣声,也是叫人开怀的事。何况,还有其他更多好玩的呢?
我的拿手好戏是翻跟头。找三根呈等腰三角形的竹子,左右手各握住一根,双脚踹着另一根,“咕噜”一下就翻过了身子。接着,两脚一踮,身子一弓,又倒了回去。就这样,来回翻顺溜极了。我常和邻居胖男孩比赛,一回也没输过呢。
别看那时的我,长得瘦,筋骨却相当之好。
就说爬竿吧。有一次,我们发现一根竹竿的顶高处搭着个鸟窝。一个个摩拳擦掌的,都想上去掏鸟蛋。可是,爬到半中央都不敢前行了。有的是力气接不上,有的是身子太重压得竹竿抖抖索索,人也就摇摇晃晃起来。正在一个个败下阵来的时候,我自告奋勇愿意试一试。
我双手各吐了一口唾沫,抓着竿子就往上爬。爬呀爬,爬到半中央,歇会儿气;爬呀爬,越爬越高,竹子开始打弯了。下面的小伙伴忙喊着,让我放弃。鸟窝近在咫尺了,我可舍不得。就在竹子晃动的刹那,我眼疾手快,攀住了临近的那一根粗竹竿,双脚呢依旧夹着这一根。一寸一寸地,向着鸟窝方向挪动。终于,我能伸着胳膊够着了。用手一掏,居然有三个鸟蛋,简直乐翻天了。小伙伴们都拍手叫好,眼神里除了佩服还是佩服。自此,我俨然成了小伙伴眼中的“英雄”。
竹林里除了好玩的,还有好吃的。春天是春笋,夏天是鞭笋。找鞭笋挖鞭笋,我们都乐此不疲。哪怕有一层枯黄的竹叶遮盖着地面,我们也能找到鞭笋的藏身之处。
我们的武器是一根棒子,有点像丐帮的打狗棍哦。拿着它,嗖嗖嗖地进行“地毯式搜捕”,当棒头触到高凸的地方,就扒开叶片来瞧,十有八九是“有戏”的。有的鞭笋等不及了,拱起了泥土,露出了“庐山真面目”。有的呢,才裂开几道小缝隙,却也掩藏不住“狐狸尾巴”。三下五除二,我们就挖掘出了鞭笋。鞭笋放在咸菜汤里,再加几条香豆腐干,鲜美极了。
竹林之北是块凹陷的庄稼地,那一尺多高的边沿处生长着一些野蔷薇和荆棘之类的。有一种叫不出名字的红果会挂在荆棘上,摘几颗放在嘴里酸酸甜甜的。还有各种各样的草,会开出一簇簇小花来,我们女孩子就扎成漂亮的花环戴在头上,跑到浣洗的妇人面前,宣称自己是下凡的仙女。
“哈哈哈哈……”欢乐的笑声穿过竹林,穿过数十年的时空,至今还萦绕在我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