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出生的那刻起，人人面前都有一片望不到头的汪洋。在这片汪洋中认识烦恼忧伤、认识痛苦迷茫、认识爱和责任，艰难而又热烈地活着。蔡崇达的《命运》，通过书写阿太一生所经历的悲欢离合，向我们轻声诉说着怎样“活”。
接受人生中的困苦磨难。阿太尚未出生父亲就离家出走弃她而去，被预示命不好无儿无女养老送终，母亲在她结婚当天投海离世，成婚后与丈夫海岸两隔，无法相伴厮守。大半辈子从未曾感受到正常普通家庭的合家团圆，尽是干不完的活、赚得不够花的钱、拉扯不尽的一代代的孩子。人生会痛，阿太全然接受了这些苦痛。接受命运分发给她的“烂牌”，不离局，硬是打成了赢家。她说：“很多疼痛啊，接受了好像就不痛了，甚至琢磨得细一点，疼到最厉害的时候，心里会莫名地平静，像整个人悬浮在海里那样的平静。”
重击之后的人生必有转机。一生无法生育的阿太，陆续被送来三个孩子。西来是其中之一，在五六岁时，他与当官的父亲、全身香香的母亲在上船的路上被挤散。他孤身辗转中，被一户人家收养，疼爱几个月后，又被那户人家用扫帚赶出门。“命运”给西来重击，又给西来一颗糖，他刚打开糖纸舔到一丝甜味，又给他个大嘴巴子，连同糖一起打落，可又在他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把阿太赐给他做他的阿娘。
不止息的爱是人生力量的源泉。屡次遭受命运捶击的阿太，有两次差点扛不住想要弃局。若不是心中有对阿妹的爱与牵绊；若不是“命运”给她送来一个个没有阿母的孩子，触发她心中的爱意与不舍，她就没了独自面对困境的勇气和力量。对阿妹、孩子的爱意，激励着阿太，如在干涸大地上的一棵树，拼命地、深深地、用力地往土地深处扎根，起早贪黑地养护耕种土地、干只有男人能干的扛包的活儿。人不能只靠吃东西活着，阿太的一生为着爱人付出而被反哺滋养着自己的生命。
“这世界最容易的活法，就是为别人而活。而如果那人恰好也是为你活的，那日子过起来就和地瓜一样甜了。”温暖别人、尽其所能地爱人，就是阿太这一生的压舱石，使她不至于在这汪洋的一生中，被某一时刻情绪的海浪打翻，沉入海底。
■吴薇薇
《命运》
蔡崇达 著
浙江文艺出版社
广州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