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夏永军
寻常的一天,有微友在朋友圈发出一组照片,一棵古树华盖亭亭,淡雅的繁花覆盖树身,枝条遒劲苍老,看定位,是在海盐武原绮园路上。那个地方,我很熟稔,梅雨时节,或者深秋,我时常驻足在绮园外,抚摸粉墙、石狮上一层层墨绿苍苔,轻踩老树下铺陈的枯黄落叶。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淡紫色似风铃的花瓣,微友说这是一棵年代久远的古楸树。一种很有文化意蕴的树种,木字旁一个秋,多么唯美的字,读出来,都沾染了一丝玲珑和清雅。
我纳闷着,绮园西侧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棵古树,园外聚集着不少老树,就像园内四十余株古树一样,静障于山谷,展翅于山崖,或俯仰于水畔,有藤蔓攀附,蒙络摇缀,翠盖如云。莫非是那棵秋日里光秃秃、树身残缺的古树,树冠像被雷劈过似的,兀自驻留在绮园路中央,用护栏围了起来,树皮斑驳,几处中空,落出黑魆魆的树洞。当时,我以为这棵老树已苟延残喘,濒临死亡,好像从没见过它抽出新芽,自然也没见过花枝春满。
我心里惦念着,不能再错过了,生怕去晚了些,一夜小雨后,那一树繁花又要凋零了,黄昏时,我急匆匆赶去。我沿着海滨西路,往西折向北,一棵蓊郁的花树果然矗立在路中央,像一位丰姿冶丽的美人,驻留在黄昏里,与我相约。此时雨歇,路上行人少,我正好可以驻足在马路上,近距离观赏这棵楸树。
树下围成圆圈的花圃里,已堆满落花,看来,我还是来晚了些,楸花开始凋零了,或许是昨晚雨疏风骤,那些楸花不堪其扰,开始坠落了。我想象着深夜,昏黄灯影里,随风零落的像风铃一样淡紫色的花朵,该是多么唯美的意境。
我来之前,对楸树作了了解。在古代,只有皇家园林才能栽种楸树,地位无比尊崇,那花色不是传统的红、黄、白,而是极秀雅的淡紫色,有一种素淡的美,寓意“紫气东来”,看着树身上挂的标牌,树龄已有154年。楸树也象征着爱情,也许有不少年轻人牵手在楸树下,见证彼此真挚的爱情,倾诉自己的秘密,希冀收获甜美爱情。
我不禁对这棵楸树心生敬仰,虽树身残缺,但异常顽强,毅然绽放了一树清芬,让路过的人,纷纷为它驻留。如此端庄的楸树,历代文人墨客怎么会放过吟诵呢?
唐代诗人韩愈作诗《游城南十六首·楸树》:“青幢紫盖立童童,细雨浮烟作彩笼。不得画师来貌取,定知难见一生中。”每至花期,远远望去,楸花如一把青紫相间的巨伞,高高撑开着,十分壮观,极像古时官员出行时的仪仗。
宋代诗人苏轼也作《梦中绝句》:“楸树高花欲插天,暖风迟日共茫然。落英满地君方见,惆怅春光又一年。”苏轼感叹春去夏至,错过花期还要等一年。他借着这份惆怅,用楸花表达自己惜春伤春之情。
我弯下腰拾起了一朵飘零的楸花,仿佛看到了百年前那飘荡的粉色云霞,浓郁的乡情定格在绚丽烂漫的楸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