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玉华
再看朱自清先生的散文集《背影》,又一次沉迷于他用文字营造的世界,细细品味那些旧时光,别有一番滋味。
《背影》是先生的第一本散文集,出版于1928年,由甲辑与乙辑组成,共十五篇文章。我们最为熟悉的《背影》《荷塘月色》皆出自此书。该书出版时先生只有三十岁,可谓满腹才情尽显。
书中有青年朱自清的幽默,尤其在第一篇《女人》中,先生写自己的一个同学,遇到了异性,就用两只近视眼,“从眼镜下面紧紧追出去半日半日,直到看不见,才从立正走转为开步走。”我阅读时将这一幕脑补为动图,真是极为有趣。那先生自己又是怎样想的呢?他并没有写,只用一个破折号加六个字描述,“——我是用不着的”。这幽默的转折,令人措手不及。
先生描写的女人,是带着欣赏的,不独是外貌的美,还要是艺术的化身,有“美好的颜色和轮廓动作”,有“她的温柔的空气”“使人如听着箫管的悠扬,如嗅着玫瑰花的芬芳”……他的境界,亦是常人所达不到的。
在《阿河》中,先生塑造了一个这样的女人,“她的眼像一双小燕子,老是在湘湘的春水上打着圈儿。阿河的动作也很美……她那几步路走得又敏捷,又匀称,又苗条,正如一只可爱的小猫”。毫不吝惜地用新颖的比喻、奇特的夸张、微妙的通感以及广泛的联想,赞美阿河这样一个美人。听说她被丈夫打骂,还想给她另寻一门亲事,让她过上好日子,祈祷命运之神能长久庇护着她。
书中亦可见先生对当时黑暗现实的抨击,如《白种人——上帝的骄子!》这篇,单单从这标题,就可看出饱含着讽刺之意味:众生平等,不管肤色如何,何来高低贵贱一说?先生在文章最后强调“我们最要紧的还是看看自己,看看自己的孩子”,自己强大了,就是上帝之骄子,便不惧豺狼虎豹。此文所表达的主题,在今天依然有着很强的现实意义。
先生还写到别离,既有短暂的分离,也有永远的离别。《哀韦杰三君》《白采》写了友人的亡故,饱含对友人的怀念;《背影》是他与父亲的短暂分离,父亲爬上攀下月台给他买橘子的背影,早已成为父爱的代名词;《儿女》里饱含他由于各种原因不得不与孩子们分居各地,不能给予孩子关怀与爱的自责,那变动的时代,他有“只为家贫成聚散”的感慨,更有“对于儿女的关心与悬念”,无不令人感慨。
读完这本书,脑海里总在反复回味,文字记录下的旧时光,像是一杯浓郁的茶,越品越唇齿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