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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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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在当代戏剧里讲好“嘉兴故事”

日期: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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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版:人物       上一篇    下一篇

  插图 张利昌

  ■记者 杨 薇 通讯员 崔 敬 本版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这个时代我们有了电影、电视,为什么还要戏剧?这是一个被反复探讨的话题。

  即便是传播如此发达的时代,戏剧所特有的现场感、仪式感也无法通过网络传达。在上海、北京这样的一线城市,越来越多的人愿意为这样的体验买单;而在三四线城市,戏剧对于不少人来说,依然有些陌生。

  但对于桐乡的90后吕安迪而言,戏剧就是他的人生。2016年,这个热忱、谨慎,带着一点书卷气的小伙子召集了桐乡当地3名像他一样热爱戏剧的年轻人,组成“乌青剧社”,并在乌镇戏剧节中参与了“古镇嘉年华”的演出。

  认识吕安迪的人说他“是个戏痴”,不管是半夜还是清晨,只要聊戏,他随时在线。有人说他的作品既倡导主旋律,又贴近观众、引发共鸣,是一种催人奋进的艺术,很了不起。

  舞台上,他用艺术演绎不同人生,燃遍全场;舞台下,他用坚持力挺戏剧事业,逐梦星辰。7年过去了,曾经的4人小团队已经扩展到了近20人,曾经“蜷缩”在写字楼的迷你小剧场已经升级成了一个可坐上百人的正式剧场。今年,他更是把剧场搬进了村里。

  

  缘起《曲苑杂坛》

  【撇出故事】

  

  剧院是一个有魔法的地方,当观众席灯光渐暗,舞台大幕拉开,一个崭新的世界就这样开启。

  打开吕安迪戏剧新世界的是小时候耳熟能详的《曲苑杂坛》。“相声、小品、魔术杂技,评书、笑话、说唱一曲,东西南北中……”如今已近而立之年的吕安迪忍不住哼唱起熟悉的旋律,眼里闪烁着光。

  “小时候能看的电视频道有限,《曲苑杂坛》陪伴了我整个童年。”说来也奇怪,当同龄人还沉浸在《灌篮高手》《名侦探柯南》的世界里时,他却每天反复陶醉在冯巩、朱时茂、陈佩斯的相声、小品中。

  “可能对于戏剧的喜爱是天生的。”儿时的记忆深深地刻在吕安迪的脑海中,春晚中经典剧目的台词他张口就来,“演戏也许是我的本命。”

  这份对表演的热爱,贯穿了吕安迪的少年时代。读高中的时候,吕安迪获得了全国中学生文艺汇演朗诵一等奖;大学时,他选择了影视学院表演专业。2015年,即将大学毕业的吕安迪创作并朗诵了诗歌《高粱酒》,获得当年第17届齐越节“纪念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优秀作品奖。

  真正迷上戏剧,是因为观看了孟京辉导演的《两只狗的生活意见》。吕安迪震撼于他们的排演和表演方式,是那么不一样——结合了意大利即兴喜剧的特点,又加入了中国传统相声的技巧,两个演员加上一个乐队,就完成了整台表演。

  原来除了相声、小品,还有这样的戏剧!这就像在心头埋了一颗种子,慢慢生根发芽、花团锦簇。

  之后,吕安迪又遇到了乌镇戏剧节,“它给了我很大的勇气,原来实现自己的演艺梦不是一定要去大城市。老家的一个小镇,居然干出了这么了不起的事,我们年轻人也没啥好顾虑的,干就完了。”

  心动乌镇戏剧节

  

  说干就干!2016年,吕安迪来到乌镇,行走在青石板路上,感受江南水乡的慢生活,同时他也在古镇寻找着创作的灵感。

  景区的当铺引起了他的注意。“所有事物必然有它存在的意义和价值,那这个当铺的背后有着怎样的故事?每个来当铺的人又有着怎样的经历?”一连串问题萦绕在吕安迪脑海中,也瞬时打开了他的思路。于是,围绕当铺的前世今生,吕安迪开始了他的创作。他在查阅资料和走访相关专家后了解到,乌镇毗邻太湖流域,清末民初典当行成了这里的一大特色,后因战乱和湖匪而衰败。经过一个多月的反复推敲修改,饱含本地元素的话剧《当》出炉了,也很快通过筛选,得以在2016年乌镇戏剧节的“古镇嘉年华”中演出。

  这个掺入方言和地名的喜剧引来了众多游客的围观,一演就是6场,深受大家欢迎。突如其来的顺利让他初尝成功的滋味,他也从此开始了漫漫戏剧人生。

  借着这次机会,他成立了“乌青剧社”。为啥叫“乌青剧社”?吕安迪解释,原本的名字叫“乌镇青年”,为了让名字更有气势、更具代表性,后来才有了“乌青剧社”。最初的意思是一帮在乌镇演戏剧的乌托邦青年,现在更多寓意为小镇戏剧青年。巧合的是,在明清时期,乌镇常与市河对面的青镇合称“乌青镇”。剧社的名字也和地名一语双关。

  随后,吕安迪开始琢磨怎样能把独具特色的家乡曲艺融入到自己的表演中。在农村地区流行的“三跳书”让他眼前一亮。经过介绍,吕安迪找到了“三跳”老艺人,开始拜师学艺。

  2017年,“乌青剧社”结合浙江非遗“桐乡三跳”创作了相声剧《规矩》,受邀参加首届广州青年喜剧节;2019年,根据本土蚕桑文化创作的先锋话剧《蚕花开处白马鸣》一炮而红,受到全国各地多场演出邀请。

  当现代戏剧遇到传统文化,碰撞出的是意想不到的效果。吕安迪在欣喜之余,也更加坚定了把小镇戏剧做好的决心:无论多忙,每年必须要出产一部高质量的戏剧。

  2019年创作的《蚕花开处白马鸣》已连续公演了4年;2020年,他将茅盾先生文学生涯中唯一的话剧剧本《清明前后》排演成剧搬上了舞台,并在央视频App线上演出;2021年,创作了五期线上故事剧《故事里的家乡》;2022年,创作了《故事里的大运河》,展现新时代的故事传播。

  

  情定城西剧场

  

  今年,吕安迪做了一件比“每年一部大戏”更酷的事情。他把“乌青剧社”扎根到了“田间地头”,这听起来似乎有点天方夜谭。

  今年3月末,吕安迪在桐乡市梧桐街道城西村的城西剧场正式揭牌。“乌青剧社”为此举办了1场演诵会,把4个篇章10个节目串联成了一台戏。

  他们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剧场。“这是演员一生最大的梦想。”吕安迪说。除了桐乡的戏剧爱好者,城西村的村民们也成了第一批观众。

  吕安迪笑着说:“在剧场装修的时候,有个阿姨对我说‘你们这是来唱戏,到时我们都来听一听!’”

  “在这里,他们一律把话剧演出称之为‘唱戏’,把‘看戏’称之为‘听戏’,但我也觉得很开心,起码大家对这个事情是感兴趣的。”

  城西剧场是曾经城西村的老电影院,民国时期的建筑风格与现代戏剧结合,感觉妙不可言。

  城西剧场是梧桐街道城西村文化礼堂和“乌青剧社”开启的一个社会化试点,政府将空间免费交由“乌青剧社”运营成小剧场。小剧场因为场地小、座位少、舞台离观众更近,因此互动性和沉浸性更强。

  “第一次演出效果不错,现在不少村民路过剧场,都会来打听下一场剧什么时候演。”吕安迪说,“既然都是本土演员,那就多挖掘本土元素,这样演出来才最有感觉。”

  6月4日,“乌青剧社”的原创话剧《蚕花开处白马鸣》将在城西剧场上演,目前已对外售票。吕安迪说,今年先用自己的戏剧作品在城西剧场试水,看看剧场的运营到底能够达到何种程度,对本地受众是否有足够大的吸引力,能不能把票卖出去。如果效果不错,他非常欢迎其他城市的剧团过来演出。

  “在小镇做戏剧难不难?”记者问道。“很难!”吕安迪脱口而出。难的是受众的单一化。戏剧在大城市尚属于小众群体娱乐项目,何况是在小县城!“那还要坚持下去吗?有没有想过放弃?”“肯定要坚持,从未想过放弃!”吕安迪的回答毫不犹豫,“这是梦想,也是初心,虽然现在艰难,但是我看好小剧场的未来。我们已经有了这么优秀的团队,有什么理由不坚持下去呢?”

  有人说,艺术和科技是永远不会被淘汰的两样东西。吕安迪对剧社充满信心:“随着经济社会发展,人们需要更多更丰富的文娱活动,同样地处长三角,上海和杭州的同行们今天做的事,也许就是我们明天在这里做的事。”

  

  【捺出态度】

  

  戏剧这个词源于希腊语。意思是看的地方,这是人们来看生命的真谛和社会现象的地方。

  戏如人生,人生如戏。像吕安迪这样的年轻人在舞台上发光发热,演绎着某种社会现象,其实也在演绎自己生命的真谛。

  青春哪有不躁动的。吕安迪带着一群“躁动”的年轻人攒了一个团,演了几出大戏,在旁人看来也许是年轻人的冲动,是他们对新鲜事物的猎奇。但不曾想,这并不是“不羁的心”,而是他们的初心。在没资金、没剧场、没人可演的不利条件下,他们依然咬牙坚持,“干就是了”,是他们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一群年轻人用他们的表演诠释对生活的态度,用他们的方式坚守初心,即使过程艰辛,想必内心也是甜蜜富足的。

  在采访过程中,吕安迪的目光始终是坚定的,表情始终是自信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乌青剧社’能成为当地的一张名片,只要一想到表演和舞台剧的演出,想到的就是他们,这该有多好!”朝着这个梦想,吕安迪和他的“乌青剧社”,正不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