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
春天,黎明,静悄悄。忽然,一只小鸟啾啾叫了几声,鸣声怯怯,犹如风中丝线,微微颤动,掺和着一点试探性的犹豫和不安。
短暂的停歇之后,又是连着几声啾啾。这次没有了惶恐不安,多了一份笃定,还带着欢喜,甚至迫切。音色宛若一条金属丝,变得明亮高亢。
房间里的器物,如同进了显影液,渐渐露出一些模糊的轮廓。晓色正通过小鸟的鸣叫和窗帘织物的缝隙,悄无声息地倾泻进来。
紧接着,传来了许多鸟类的欢叫。七嘴八舌,各种语气,各种音调,各种情感,像山泉,像飞瀑,像六月的阵雨,密集而饱满。它们把春天唱醒了,把万物唱醒了,把我的欢乐唱醒了。
黎明顿时充满了喧闹和生机。鸟儿们的叫声,那么清丽婉转,那么干净纯粹,仿佛让一夜的清露洗濯多遍。鸟鸣潜入梦,人们看见自己灵魂清晰的倒影。
房间里漂浮着一些灰色和银色的颗粒,慢慢地,颗粒一个个汇聚起来,变成了一条条线段。线段与线段又相互融合成一个个平面。平面渐次立体,并显出颜色来,长方形的褐色榆木柜,氤氲着紫花的布帘,球形器皿里的绿色绣球干花。
呵,小鸟们用彩色的喙和婉转的歌喉,一点点攻破了黑暗,让世界完成了由黎明向清晨的过渡。
大地披上了金色的晨衣,车辙隆隆,忙碌的一天开始。